大叔弓著背連連點頭,“誒誒,我絕對不亂碰,我就看看小冉的東西,你們可以在這看著我。”
他說完就走到了孟冉的床鋪前,顫抖著手摸向桌上的每一樣東西,桌子上落了一層浮灰,除了檯燈和筆筒外,只有厚厚的一摞書擺在上面,但是收拾的很齊整。
桌子上連著床鋪,淡黃色的被子和枕頭已經被洗得有些發白,床單破了一些小孔,但是卻很乾淨平整,雖然我沒有伸手,但是看得出上面連灰塵都沒有,不知道是誰在幫忙打理。
大叔看完桌上的東西,又拉開了一旁的櫃門,裡面只掛著兩套換季的衣服,其中一件外衣的袖子上還打了個不大的補丁,和大叔衣服上的一樣,都是花的形狀,衣服顏色都不深,但款式有些老舊。
大叔顫著手,手指輕輕滑過那塊葉子補丁,他微駝的背影開始劇烈顫抖,有些站立不住,緩緩蹲在了地上,兩行渾濁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,從眼眶裡湧了出來。
他抱著頭,哽咽的聲音悲痛而又無力,“冉冉,你究竟在哪啊,你別嚇爸爸,快回來吧…”
可憐天下父母心,這世間大多數的老父親,應該都是把女兒當成心頭肉的吧,我心裡說不出的複雜,鼻子裡忽然有些酸澀,閃身從孟冉的寢室裡走了出來。
不知道大叔是什麼時候走的,我一個人坐在宿舍裡,手裡拿著手機怔怔發呆,螢幕上是一串電話號碼,拇指放在撥通鍵上,卻始終沒有勇氣按下去。
三年了,在他們眼裡我應該已經死了吧,如果知道我還活著,他們會為我欣喜麼…
猶豫了很久,我終於微顫著手指向下按去,話筒裡傳來‘嘟嘟’的等待音,舒緩沉悶的節奏敲擊在我的心頭,我心跳不受控制得快了起來…
“喂,哪位?”
兩聲之後,話筒裡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,聲音很年輕,也很熟悉,但已經少了記憶中的青澀。
我的心跳好像在這一刻漏了一拍,緩了很久,我輕顫著開口。
“小陽,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,粗重的喘息聲透過話筒隱隱傳來,好半晌後,那頭才響起弟弟顫抖的哭泣聲音,“姐,你還好嗎?”
我一下子紅了眼睛,感覺有冰涼的液體在我臉上流淌,我趕緊抹了一把,捂著話筒強忍住哽咽的自己。
“小陽,我挺好的,你們…你呢,你還好嗎?”
“姐,我…”
忽然,話筒裡的聲音變了,冷漠中帶著些許蒼老,“你早已經和這個家沒關係了,還打來電話幹嘛?”
“爸…”
剛喊出口,我忽地頓住了,三年前離開家的時候,那個男人已經說過,他不再是我爸爸了。
“聽說小陽奶奶去世了,我…”
“這和你有關係嗎?”
“我只是…”
電話那頭的男人有些怒了,“陳如燚我告訴你,你和陳家早就沒關係了!你給我記住,陳家早就沒了你!你是死是活都給我滾得遠遠的,永遠別回來!”
說完那頭就摔上了電話,‘嘟嘟’的盲音像一柄錘子般,狠狠砸在我的胸口。
我為什麼能活過十八歲,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