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沒說完,我奶一瘸一拐從裡屋出來,腿好像傷了,她一把推開我弟站到我面前,那隻燒傷的右手半蜷在身前微微顫抖,“你還有臉回來?都是你這害人精害的!你是想把這一家子都剋死嗎?快給我滾,滾得遠遠的,永遠也別回來!”
我才剛進屋就被我奶莫名其妙地劈頭蓋臉一頓罵,一股氣沒來由就湧了起來,“我知道你從來都瞧不上我,但是憑啥一有事就往我身上賴?我做啥了?”
“閉嘴!咋跟你奶說話呢!”
我爸走上來一把拽開我,他盯著我看了半天,臉色說不出的複雜,最後嘆了口氣,他點起只煙吸了幾口,“如燚,你走吧。”
我怔怔地看著我爸,心沉到了谷底,“你這是打算把我趕出去了,是嗎?”
我爸不再看我,他低著頭抽菸沒有說話,應該是默認了。
我笑了,笑的身子莫名顫抖,“行啊,要是早這樣我媽都不用走了!好,不用你們趕,我走,本來回來也是要跟你們告別的,現在省下了。”
聽到我的話我爸拿著煙的手抖了抖,還是沒說什麼。
我看著他,本也沒期待他能說什麼挽留的話,“爸,我再叫你一聲爸,謝謝你們把我生下來,以前給家裡帶來的那些不幸,我跟你們說聲抱歉,從今天以後,我只是陳如燚,但你們陳家,沒有我這個人了!”
“姐…”
我弟紅著眼睛,他想伸手拉我,但張了張嘴,最後手還是放下了。
我奶看了我一眼,轉身進了屋。
“好,說得好!”
我爸眼角一抖,夾著煙那隻手緩緩握成了拳頭,半支燃著的煙就這樣被他捏在手心碾得粉碎,他一把抓起我的手,用指甲在我指尖上用力一劃,一滴血珠落下,滴在他早已準備好的一張符紙上。
符紙跟著燃燒起來,那一刻我莫名感覺到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一樣,不疼,但心頭抽搐的難受。
那張符紙我認識,是斷親符,記得我爸教過我弟,燒過斷親符,從此以後雖然血緣上我還是我爸的孩子,但血脈上已經和陳家再沒有絲毫關係。
果然…斷的徹底!
“以後有啥禍事也別牽連到我們頭上,走吧,生死由命,別再回來了,你和陳家…再沒關係了!”
我爸鬆開了我,他說完走出了屋子,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也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。
我打量著這個熟悉的‘家’,輕輕笑著,視線不知不覺間有些模糊。
“小陽,照顧好自己,我走了。”
我看了眼弟弟,轉身走出房門,我弟追了出來,在院子裡拉住了我。
“姐!”
“哭啥,都是大小夥子了,姐沒事。”
我笑著拍了拍他肩膀,小時候總喜歡粘著我的弟弟,現在都已經是比我高出半頭的大男孩了,竟然還哭哭啼啼的。
“姐,這些錢你拿著,在外面一定保護好自己。”
他把一疊錢塞進我手裡,約莫能有一兩千塊,我想了想沒有拒絕,“沒看出來呀,攢了這麼多私房錢,行,算姐借的,以後還你。”
我弟知道我在開玩笑,但他卻笑不出來,猶豫了一下,我弟凝重地跟我說,“姐…爸說有個特別兇的髒東西盯上你了,雖然暫時沒事,但早晚會找上你的,你一定要小心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