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黃布兜裡翻了一下，麻利地掏出一張皺皺巴巴地小紙片遞給女人，“有事打上面電話就行。”
女人可能也是想盡快擺脫畢注強的糾纏，把卡片接過去隨手揣進兜裡，一句話也沒說，抱著孩子快步走向電梯。
在畢注強掏卡片的時候，從包裡又掉出一張同樣的紙片落在我腳下，我好奇地撿起來看了看，忽然沒忍住笑出來。
卡片是白底色，不過已經有些蠟黃，正面三個大字，‘畢大師’，下面是一串電話號，背面寫著‘茅山正宗傳人，本著斬妖除魔、弘揚道法的宗旨，承接各種驅鬼辟邪業務’。
“這是你的名片？”
我憋著笑翻看名片，看著最下面的落款嘴裡嘀咕，“助強除弱茅山有限公司？你這什麼鬼名字。”
他一把奪過名片，小心地塞進布兜裡，“沒文化，是注強除惡茅山有限公司，你認不認字？”
他說完就不理我走出醫院，我在他後面哈哈大笑。沒想到畢注強居然還掛著公司的名頭，難怪能這麼容易拿出五十萬，真人不露相啊！
一路無話，他把我送回殯儀館後就開著麵包車慢悠悠地走了，現在已經很晚了，我沒有休息，想著先去把今天的工作做完，在靈骨塔走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，我邁步進了弔唁廳。
白雲廳和仙鶴廳還是空的，看來今天又沒收到新‘人’，可是當我走進青松廳的時候卻楞了一下，宿管老阿姨的遺體還在？
不是說今天火化嗎，難道是還沒找到燒屍工？
從弔唁廳出來後我就返回了門衛室，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已經快到十二點了，我簡單收拾一下，關了燈躺在床上卻沒有睡，我隱隱有些預感，今晚那個無頭鬼應該還會出現。
我強撐著眼皮抵抗睡意，屋裡漆黑一片，安靜到能清晰聽見時鐘的滴答聲，大概十二點半的時候，那個敲門聲果然響起！
‘當！當！當！’
緩慢的節奏，沉穩的敲擊，像喪鐘一樣悠悠響起，傳進我的耳朵。
“來了！”
我心裡暗暗叫好，不怕你來，就怕你不來，今天一定要搞清楚怎麼回事。
我跳下床迅速衝到門邊，一把拉開了房門，漆黑的夜色中，那道無頭身影正背對著我蹲在門前，手裡重複著和昨天一樣的動作，拉出黑狗肚子用力撕扯。
他半轉過身，仍然嘀咕著，“幫我找找頭，我的頭不見了…”
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又要消失，這次我沒有遲疑，忙喊住了他，“等等，我能幫你！”
果然，那影子閃了一下，但最後並沒有走，他慢慢站起身，竟然朝我走了過來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壽服，走到我面前停了一下，近到我伸手就可以碰到他晃動的衣襬。他肩膀上光禿禿的，只有一根脖子孤零零地豎在那裡，大概只到我唇邊的高度，我低頭看他脖子的位置，那裡並沒有血粼粼，反倒像一個凸起的肉球，上面反著淡淡的月光。
“你是誰？要我幫你做什麼？”
無頭鬼幾次三番在夜裡出現，雖然詭異，但似乎並不害人，不過我還是把紅鞭握在手裡，只不過背到了身後，暗自提防。
看不到他怎麼說的話，但就是有聲音從他身上傳來，蒼老無力。
“幫我找找頭，我的頭不見了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