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,有一天,顏忠把她叫進了辦公室,承諾可以免費為她手術,但代價是,顏忠研發了一種新型的藥物,可以替代曾經那種綠色的藥丸,不需要以後長久的服食,不過,需要有人來試藥…
她同意了,幾乎沒有猶豫地同意了。
以她的收入,要想攢夠手術的錢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
而眼前這個突如其來的機會,正是她無數次幻想得到的。
手術很成功,當她摘下紗布那一刻,她激動的落淚,掩面哭泣。
其他人也驚呆了,她那張沒有了疤痕的臉,竟是那麼完美。
她的照片被做成海報,張貼在醫院進門處最顯眼的地方,而她也從出租房裡搬出,住進了顏忠的別墅…
顏忠覬覦她的美貌,也威脅她,若是離開,她的臉,會有復發的危險。
自那以後,別墅變成了囚牢,她,成了籠中的雀鳥…
然而,美好總是短暫的,某一天,她的臉開始出現了瘙癢,然後是紅色的斑點,接著…開始潰爛。
她嚇壞了,那種從深淵爬出後,在到達崖邊時再次跌落回去的絕望,徹底將她擊垮了。
她發瘋般嘶吼,祈求顏忠再次挽救她的臉。
可這是未經批准,仍處於研發階段藥物的毒副作用,已成定局,無法挽回,所有人都沒有辦法,束手無策。
也或許有更昂貴的辦法吧,只是顏忠覺得,她已經不值得…
別墅中,她和顏忠徹底撕破了臉,任她如何苦苦哀求,顏忠只是冰冷地回絕,和無情地嘲諷謾罵。
當她怒不可遏,在顏忠臉上留下五道血痕時,那一刻,她的世界,用陷黑暗…
這就是我想知道的一切,那些屬於她的過往。
畫面在黑暗中永遠定格,可她絕望無助的哭喊,卻如驚雷般穿透我的靈魂,深深扎進我的骨髓。
原來…真的是她…
眉間指骨無力地垂落,我未敢睜眼,眼角卻已有晶瑩滴落。
為她悽慘的人生,為她悲哀的過往,為她不幸的命運,也為她,是我的媽媽…
我也曾無數次想過,八年前的那次分別,或許就是我和她之間最後的緣分,散了,自此便再沒有機會續上。
可是若她的離去,能自此安好,我真心願為她高興。
卻從來沒有想過,與她的再見,竟是用的此時這種我最不願接受的方式。
不管在她心中怎樣看我,怨恨也好,嫌棄也罷,可無論到什麼時候,改變不了的事實只有一個,是她懷胎十月賦予給我生命,我身上流淌的,是從她骨子裡流出的血。
可以沒有舐犢之情,但畢竟有生我之恩,我終究是要還的。
找出她的魂魄,化解她糾纏在世間的怨念,讓她安心上路,我能做的,大概就只有這麼多了…
只是她的魂魄…此時會在哪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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