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芳院內燭火搖曳,暖黃光暈輕輕晃動,室內陳設精緻華貴,氣氛卻格外清冷。
聽聞門外腳步聲響起,陸時安立刻起身迎上,眼底急切,開口便問:
「書瑤,你與雲汐談得如何?她可願安分留在府中,不再執拗鬧著離開?」
秦書瑤輕輕蹙眉搖頭,面上浮起無奈,語聲溫婉綿長:
「夫君,雲汐妹妹的性子,比我預想的還要執拗倔強。
她心底想離開執念頗深,我苦口婆心勸說許久,終究沒能勸動她半分。」
話音一轉,她又柔聲寬慰神色鬱郁的陸時安:
「夫君也不必太過心急。妹妹初來京城,水土不服,又驟然身陷變故,一時難以釋懷也是常理。」
「給她些時日慢慢適應,等她習慣了陸府的安穩日子,或許心境與想法,便會悄悄改變。」
陸時安眉頭依舊微蹙,顯然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,心頭鬱結未散。
秦書瑤看在眼裡,略一思忖,便溫柔提議:「夫君,後日我與京中一眾世家姐妹約好,要去景安寺上香祈福。」
「我想著索性帶上雲汐妹妹一同前往,讓她走出深宅高牆,多見京城風物。結識同齡閨秀。」
「眼界開闊了,心中鬱結自然消解,興許便不再一心想著離開。」
陸時安聞言,眼底驟然亮起幾分讚許。
他想起從前在盈都之時,楚雲汐素來內斂沉悶,極少出門交際,身邊更是無一知心好友,想來是眼界太窄,才會鑽牛角尖。
「還是夫人思慮周全。」他神色稍緩,語氣帶著幾分欣慰,「此事便勞你費心安排了。」
秦書瑤溫順垂眸淺笑,蓮步輕移緩緩走近他,身姿微傾,帶著新婚女子的羞澀溫婉,輕輕靠向他的胸膛,柔聲低語:
「能為夫君分憂,本就是為妻的分內之事。」
她聲音繾綣柔情:「夫君,今夜留在凝芳院可好?」
話音剛落,陸時安身形驟然一僵,像是被烈火灼到一般慌忙後撤半步,不著痕跡避開她的親近。
方才尚且溫和的氛圍轉瞬破碎,只剩下滿室難言的尷尬與疏離。
陸時安眼神躲閃,語氣倉促敷衍:「夜色已深,我案上還有些許公文未曾批閱,今夜便宿在書房了。」
不等秦書瑤應聲,他已然抬步轉身,大步踏出內室,背影倉促又決絕,沒有半分留戀。
秦書瑤僵在原地,抬起的手頹然垂落,指尖冰涼一片。
她死死咬緊下唇,直到唇瓣被碾出細密血珠,嚐到滿口腥甜,才勉強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與屈辱。
眼眶通紅,滾燙的淚水死死困在眸中,不肯落下半分。
自新婚之夜後,一連數日,他總能想方設法避開同房。
或是臥在外間小榻,或是躲去書房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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