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的鑾駕駛入京城時,夕陽徹底沉落西山,暮色層層籠罩街巷,沿街坊市次第點亮燈火,滿城華燈初上。
長公主蕭令儀面沉如水,自始至終冷著臉,眼底卻翻湧著悲痛與憤怒。
她沒有讓車伕回聞淵侯府,而是徑直下令:「去城西楊柳巷。」
車輪滾滾,碾過青石板路,越靠近目的地,車廂內的空氣便愈發凝滯。
楚雲汐坐在對面,心裡卻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。
跟著大長公主去捉姦,別說在古代了,就是在現代遇到這種豪門八卦,都很難不興奮。
可轉念一想,古人格外看重世家臉面,越是身份尊貴之人,越容不得半點醜聞外洩。
她如今撞破長公主府天大的隱秘,難保蕭令儀不會為守住皇家與侯府名聲,對她下手封口。
一念及此,楚雲汐心頭驟然一沉,方才那點看熱鬧的心思瞬間消散,後背悄無聲息沁出一層薄汗。
她抬眼望向面色冰冷。沉默不語的蕭令儀,放輕語除錯探著開口:
「長公主殿下,您……還好嗎?」
蕭令儀紛亂的思緒被這一聲喚回,看向楚雲汐小心翼翼的模樣,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:
「無妨,本宮無事。」
話語說得輕描淡寫,但那笑意根本未達眼底,眼中的傷痛如裂開的冰面,清晰可見。
趴在她膝頭熟睡的糯糯聞聲倏然睜眼,揉著惺忪睡眼,軟糯問道:
「孃親,我們到家了嗎?」
長公主眼眶瞬間通紅,強忍著淚意,柔聲安撫:
「快了,糯糯再睡一會兒,到地方孃親再喚你。」
糯糯乖巧地點點頭。
許是她的地魂剛歸位,身體極易疲乏,沒一會兒,她又沉沉睡去。
小臉在母親膝頭蹭了蹭,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望著孩童安穩睡顏,楚雲汐心頭沉甸甸的,像是被重物堵住胸口。
這一刻她忽然真切覺得,古時女子活得何其艱難。
天下權柄盡數握在男子手中,女子生來便只是依附旁人的附庸。
縱使貴為金枝玉葉的長公主,也逃不開後宅情愛桎梏。
縱使她的丈夫出軌。養外室。甚至殘害親生骨肉,她又能如何?
難道她還能不顧皇家顏面,與那渣男和離不成?
這個時代女子想要和離,只要夫家不肯鬆口,便是難如登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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