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蘿眼神飄忽,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應得太快。
這回可是正主在場!
她唇角極不自然地扯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窘迫,倉促朝楚雲汐拱手致歉,身形一縱,順著佛堂後方小窗悄無聲息掠入夜色,轉瞬消失無蹤。
佛堂內重歸寂靜。
雲汐轉向窗外,透過窗紙看向門外那道模糊的人影,冷哼一聲:「這兩日你倒是有空日日來窗前擾我!」
窗外的陸時安一喜,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:「汐兒,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。」
昨日雲汐一句不肯與他多言,只讓他滾,他還以為她仍在氣頭上,這幾日怕是都不願搭理他了。
陸時安從窗格間遞進一包油紙,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從紙縫中飄出。
他的聲音隔著窗欞傳來,聲線依舊溫潤如玉:「汐兒,記得你從前最愛吃桂花糕。今日我散值回來,特意繞道去了長安街有名的“良記”,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才買到這份京城最出名的桂花糕,這會兒還有餘溫,你趁熱吃。“
雲汐看著那包桂花糕,眸光微動,半晌,伸手接了過來,低聲道了句:「謝了。桂花糕我收了,你可以回了。」
她倒不是想吃這桂花糕,只是若不接這糕點,不知陸時安還得在窗外糾纏到幾時,她懶得再與他廢話。
陸時安見雲汐接了桂花糕,心中大喜,只當她是原諒了自己,柔聲丟下一句:「明日禁閉結束,我親自來佛堂接你。」
說罷,便帶著滿心歡喜,腳步輕快地離去了。
……
另一邊,回靖察司覆命的隱蘿來到蕭玦塵面前,神色間難得地帶了幾分糾結。
蕭玦塵正在批閱卷宗,抬眼見她這副模樣,眉梢微挑,淡淡道:「有話便說,吞吞吐吐,不似你作風。」
隱蘿抿了抿唇,難得面露遲疑,但還是將這兩日在佛堂窗外聽到的——陸時安與秦書瑤先後隔窗所說的話,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。
說到最後,想起雲汐那張美麗絕倫又鮮活靈動的臉,隱蘿難得話多了幾句,冷硬的嗓音裡摻了一絲同情:
「陸時安雖對楚姑娘似還有些舊情,但在家族利益面前,他能毫不猶豫地將她犧牲掉。
再加上他那位善妒的正妻虎視眈眈,楚姑娘留在陸府,日後斷然沒有好日子過。」
蕭玦塵指尖一頓,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小片。
他這才想起,自己前夜在佛堂曾親口答應過雲汐,幫她從那潭泥沼中抽身。
他沉默片刻,眸色漸沉,隨即落筆,在案上寫下幾字,吩咐道:「隱蘿,明日傳信,召戶部林大人入府見我。」
隱蘿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,當即拱手應聲:”是。“
蕭玦塵擺了擺手,示意她退下。
蘿方才離去,長風便腳步匆忙踏入書房,神色凝重稟報:「主子,丞相府派人前來,想要接走周望山的夫人陳氏。」
蕭玦塵眼眸一凜:「誰?」
「是丞相夫人。屬下方才查清,陳氏原是丞相夫人的親侄女,丞相夫人聽聞侄女瘋癲失智,心中憐惜,欲接回相府悉心照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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