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邊才透出一線淺白天光。
小草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,柔聲細語將楚雲汐輕輕喚醒,提醒她該去往壽安堂給陸老夫人晨昏定省。
楚雲汐沒有如往日一般推脫推辭。
她心裡清楚,那陸老夫人是個面慈心窄。最記仇的。
上次她沒能去請安,那老虔婆面上雖沒說什麼,心裡指不定怎麼盤算著尋由頭磋磨她。
她倒不怕刁難,只是嫌麻煩。
眼下自己一堆煩心事還沒解決,何必把精力浪費在這些內宅的口舌扯皮上。
她極不情願地起了身,在小草和香菱的服侍下洗漱。
小草一邊絞著帕子,一邊眉眼彎彎道:“姑娘,前幾日李繡娘送來了裁剪好的成衣,今兒正好給您換上。”
一旁的香菱聞言,忙端上一件疊得整齊的嶄新衣裳。
那是一件水藍色軟煙羅的襦裙,衣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蘭草紋,
外罩一件月白色暗花紗的半臂,腰間束著同色系的宮絛,墜著一枚小巧的羊脂玉環,清雅而不失精緻。
小草和香菱一左一右幫雲汐換好衣裙,又理了理裙襬。
雲汐站在銅鏡前,鏡中人膚光勝雪,眉目如畫,一身素淡的衣衫穿在她身上,反倒襯得她比那些穿金戴銀的貴女更豔上三分。
不是衣衫豔,是人生得豔,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明麗,任什麼布料都壓不住。
小草看得呆了一瞬,由衷感慨:“怪不得二少爺對姑娘一往情深呢,這般玉雪芙蓉似的模樣,哪個男人見了能不動心?”
香菱站在一旁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嫉恨,面上卻堆起甜笑,附和道:
“小草姐姐說得是,小姐這通身的氣派,便是不少高門貴女也比不過。”
小草手腳麻利,替楚雲汐梳了一支垂鬟分肖髻,將長髮分作數股,在耳側綰出兩個小巧環形髮髻,餘下青絲順順垂落在肩頭。
她取來前些天大夫人程氏送來的赤金嵌珍珠頭面,只揀一支點翠蝴蝶步搖斜簪鬢邊,耳上搭配同款圓潤珍珠耳墜。
至於那根寒酸的木簪,未免戴的次數多了,又與身上華麗的衣衫不搭,反而會引來有心之人的懷疑,她把木簪收了起來。
妝容衣飾打理妥當,楚雲汐攜小草。香菱二人,身姿嫋嫋,緩步朝壽安堂走去。
今日請安倒是意外平順。
各房女眷陸續到齊,陸老夫人端坐主位,面上雖淡淡的,卻也沒再拿喬找茬。
唯獨往日最是輕浮跳脫,見了貌美女子便愛湊上前調笑打趣的謝敘白,今日瞧見楚雲汐,反常地安分至極。
非但不敢抬眼多看,連坐姿都拘謹僵硬,活像被踩住尾巴的貓兒,渾身不自在。
這般怪異反差,看得一旁秦書瑤。陸香兒二人對視一眼,眼底皆是茫然錯愕。
若是以往,憑謝敘白那張沒把門的嘴,見了雲汐還不得湊上去戲謔兩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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