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沐凡心中自嘲:罷了,不過是又一個同情或戲弄罷了。
「姑娘,」他垂下眼簾,聲音疲憊而疏冷,「若無事,請回吧,莫要拿我尋開心了。」
楚雲汐見盛沐凡不信,也不惱,只平靜道:「能否讓我為你診一脈?」
她自幼修習玄術,玄醫一道亦是必修。
盛沐凡目光在她認真的臉上停留片刻,終是坐回椅中,將帷帽重新拉下,淡然道:「姑娘隨意。」
說著,便將那隻枯瘦如柴的手腕伸了過來。
雲汐三指搭上,觸手冰涼,脈搏沉遲虛空,隔著薄皮,只摸到一點微若遊絲的顫動,全然是遲暮老人的脈象。
她心中已有定論,收回手,神情肅然:「你這不是早衰之症,而是被人『借命』了!」
「借命?」
盛沐凡滿眼驚疑,這說法他聞所未聞,「可我之前延請的太醫。名醫乃至江湖遊醫,皆斷我為罕見的早衰之症,怎到你這裡,又另有一番說辭?」
雲汐對上他迷茫的雙眼,正色道:「我是一名玄術師。我通曉玄醫岐黃,亦能勘破陰陽,捉鬼驅邪,辨識邪祟之術。
你這症狀,與邪術中的『借運續命』完全吻合,尋常大夫不懂玄術,診斷為早衰亦屬正常。」
盛沐凡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這番說辭聽著,竟與街頭招搖撞騙的道士無異。
可看著她清澈認真的眼神,他又斥責不出半句。
他委婉道:「姑娘,您的診斷是否缺乏依據?」
雲汐也不辯解,繼續道:「所謂借命,便是有人以邪術,將他人的陽壽與生機暗中轉移至己身。
施術者需尋得與被施術者八字相近。血脈相連或命格互補之人,在其不知情時種下『命蠱』,以此為橋,日夜蠶食其本源。」
「你起病於半年前,面色枯槁卻神智清醒,脈象虛空卻非病邪侵蝕,正是生機被緩慢抽離之兆。
且你周身纏繞一股陰冷穢氣,尋常藥物如何解得?」
盛沐凡臉上的狐疑漸漸凝固,繼而化為一片駭然。
因她口中「八字相近。血脈相連」,讓他腦海裡猛然浮現一人——
半年前,那人來到侯府,自稱懂些養生方子……
「你……」
他聲音發顫,「你說的是真的?」
雲汐頷首,目光清冽:「若非借命,你這般命格,本該福壽綿長。如今蠱蟲已成,若不盡快拔除,不出三月,你便真要油盡燈枯了。」
盛沐凡心猛然一跳。
命不久矣,他早有心理準備。
可此刻親耳聽到有人說能救他於命懸一線,那顆早已死寂的心竟瘋狂跳動起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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