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安臉色慘白,嘴唇翕動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如何能說?
說他昨夜醉酒,錯把丫鬟當雲汐,行了荒唐事?
說母親暗中下藥,促成此事?
他只覺萬箭穿心,不僅是對香菱的愧疚,更是對雲汐無盡的悔恨。
而此時,被及時救下。脖頸上纏著一圈刺目紅痕的香菱,正被兩個婆子攙扶著,跪在堂下,哭聲撕心裂肺,滿是悽惶。
她隻字不提具體緣由,只反覆哭訴:「老夫人……奴婢該死!奴婢命薄福淺,根本不配伺候二少爺。」
「如今清白盡毀,再無顏面苟活!」
「若是繼續留在府中,只會玷汙二少爺名聲,攪得闔府不得安寧……」
「嗚嗚。。。。。。奴婢罪該萬死,不如一死了之,也好免去今後旁人對二少爺指指點點!」
香菱這番半遮半掩。以退為進的話,讓眾人聽得一頭霧水。
唯有程氏瞬間意識到什麼,心中猛地一沉,面色驟然僵住。
她看向一旁臉色鐵青的陸時安,心中頓時明瞭——
今日的計劃不僅失敗了,還便宜了香菱這個死丫頭,這事更是鬧到了老夫人這兒!
程氏胸腔裡堵得發悶,只覺如同吞了一隻蒼蠅,噁心又憋屈。
老夫人見香菱只一個勁哭,什麼實情也不說,猛然怒喝:
「哭哭啼啼成何體統!」
「有話就說,何必吞吞吐吐!」
「大半夜驚擾闔府安眠,攪得老身不得安寧,簡直太沒規矩!」
「陸家幾時出了你這等不知輕重。動輒尋死的丫鬟!」
「說!」
「到底發生了何事,讓你這般作踐自己!」
老夫人的柺杖重重敲擊在青磚地上,發出沉悶而威嚴的聲響,震得滿堂寂靜。
程氏心頭狂跳,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。
唯恐香菱口無遮攔,說出湯藥一事,將自己牽扯進去。
她連忙快步上前,屈膝跪在老夫人面前請罪:
「母親息怒,皆是兒媳管束下人不嚴,鬧出這般風波,擾了母親歇息。」
「這丫頭素來心思敏感,想來是心中積事一時想不開,才做出荒唐舉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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