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影壁,靈堂設在正廳。
廳內靈幡垂落,燭火搖曳,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紙錢燃盡後的苦澀氣味。
長公主蕭令儀一身重孝,跪坐在靈柩一旁,懷中緊緊摟著年僅四歲的女兒糯糯。
身側跪著一名六歲小童,一身孝衣,稚嫩臉頰掛著淚痕,一邊抽泣一邊往火盆裡投放冥紙。
雲汐心中暗歎,這名小世子應當便是長公主的兒子,生得清秀討喜,半點不像沈宴臣。
長公主眸中一片沉寂,不見淚痕,反倒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。
靈柩另一側,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哭得幾乎暈厥。
正是沈宴臣的生母。文淵侯府的繼夫人。
據說門口迎客的沈宴驍,卻是侯爺前任所出,與這哭嚎的繼夫人並非一脈。
長公主抬眼,望見跟隨秦書瑤進門的楚雲汐,眸光微不可察地一亮,朝著她輕輕頷首示意。
秦書瑤見狀,心中狂喜,誤以為長公主這禮數是給自己的。
忙不迭上前,對著長公主深深一福,聲音嬌柔:
「妾身秦氏,代夫君陸時安前來弔唁侯爺。還望殿下節哀,保重鳳體。
天妒英才,往後殿下與小郡主千萬珍重自身。」
她一邊說話,一邊偷眼打量長公主,滿心期待對方熱忱回應。
長公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這秦書瑤的話,聒噪得令人厭煩。
但來者是客,她終是壓下不耐,露出一絲極淡的淺笑:「有勞陸二少夫人掛心,多謝前來。」
秦書瑤如蒙嘉獎,喜不自勝,拿帕子假意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,接連又說了數句保重勸慰的場面話。
長公主不願再應付她刻意造作的姿態,側首吩咐身旁丫鬟:「引陸二少夫人前往偏廳奉茶歇息。」
秦書瑤受寵若驚,連連道謝,緊跟著丫鬟快步離去,卻將身後的楚雲汐拋諸腦後。
廳內稍靜,長公主的目光這才真正落在雲汐身上,
她看著雲汐那身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素淨衣裙,又瞥了眼秦書瑤離去的方向,低不可聞地輕嘆:
「這陸二少夫人,瞧著……有些不甚靈光。」
雲汐聞言,只微微一笑,並未接話,只上前對著靈柩方向規規矩矩行了三鞠躬,
又轉向長公主,象徵性安慰:「殿下節哀。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」
沒有虛言客套,反倒更顯分量。
長公主眼底漾開一絲暖意,轉頭對著身側小世子道:
「言兒,這位姐姐,便是治好糯糯頑疾的神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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