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舟安頓好蘇清沅和孩子,找了可靠的嬤嬤照看後,便請長公主與雲汐移步茶室招待。
茶室設在別院東側,臨窗而設,窗外便是那片瀲灩的棲霞湖水,夕陽餘暉灑在湖面上,碎金萬點。
屋內檀香嫋嫋,一壺熱茶正自茶爐上咕嚕嚕冒著白氣。
周硯舟親手斟了三杯,先奉與蕭令儀,再遞到雲汐面前,最後才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他雙手微微發顫,顯然還未從方才的驚心動魄中完全平復。
「今日若非二位,內子與犬子怕是難逃死劫,硯舟實在無以為報。」
他嗓音低沉沙啞,滿是劫後餘生的悵然,
「方才守在產房門外,我反覆思忖。沅兒素來深居簡出,性情溫和謹慎,怎會無端被邪祟纏身?直到我想起此物。」
說著,他自懷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紫檀妝奩,撥開銅製搭扣,從中捧出一枚玉佩吊墜,雙手遞到雲汐眼前。
那吊墜雕成一個胖乎乎的娃娃模樣,約莫拇指大小,以極細的金鍊穿起。
玉質通透如水,在燭光下泛著一層瑩潤的淡綠色光暈,觸手生涼。
雲汐接過吊墜,指尖剛一觸碰到那冰涼的玉身,便覺一股極微弱的陰寒之氣順著指腹竄上來——這股氣息,與方才鬼胎身上的黑氣同源!
她眼眸微眯,凝神細看:那娃娃雕工精細,眉眼含笑,憨態可掬。
可唯獨額頭正中,有一滴殷紅如血的“紅痣”,狀如血滴。
嵌在玉中,彷彿要從那光滑的額頭上滑落下來一般。
“你們從哪兒得來這玩意?”雲汐聲音一沉。
周硯舟解釋道:“往年我們四處求醫拜佛,只為求一子。」
「這枚玉佩,是我們下江南時,聽當地人說江南管轄下的青螺鎮,有一座叫『施恩庵』的廟宇極靈驗,據說求子特別管用。」
「我們便特意繞道前去,這便是我在那庵中求得。」
「青螺鎮,施恩庵?」
蕭令儀柳眉緊蹙,面上露出幾分不解,「你們怎麼跑去那般遠的地方?」
「京城周邊那些名剎古寺,求子靈驗的多了去了,何須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去?”
周硯舟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:「殿下有所不知。我們夫妻成婚七載,起初兩年也曾遍訪京城各大寺廟,可……一無所獲。」
「後來有同僚說,他家遠房親戚在青螺鎮施恩庵求得一子,那親戚此前也是求子多年無果。」
「我們當時已幾乎絕望,便想著死馬當活馬醫,趁著我去年外放江南閱卷之便,特意繞道去了那青螺鎮。“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中的異樣:」那施恩庵建在青螺鎮外一座孤山上,香火……倒也不算冷清,但來上香的,多是附近村鎮的婦人。」
「庵中住持是一位年邁的老尼,法號『慧覺』。」
「當時我陪沅兒進庵上香,那慧覺師太見了沅兒一面,便說她與佛有緣,此生必有子嗣,只是需一枚『佛娃娃』貼身佩戴,方能引子入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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