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螺鎮驛站內，燭火搖曳。
蕭塵玦正端坐案前檢閱文書，修長的指節翻過一頁頁漕運案的卷宗。
眉峰微蹙，眼底映著燭光，冷峻如刀削斧鑿的側臉在明暗交錯間更顯凌厲。
昭武急衝衝從外面闖入，額上帶著薄汗，神色間難掩激動，單膝跪地抱拳：
「王爺！屬下剛從施恩庵探查歸來，有重大發現！」
蕭塵玦眸光一凜，放下手中文書，抬眼看向他：「說。」
昭武深吸一口氣，壓低聲音道：「屬下與影衛潛伏在那施恩庵暗中查探，從中發現一條隱秘的暗道，那暗道繞到孤山後山，直通山腹之中的一個天然溶洞。」
「溶洞？」蕭塵玦瞳孔微縮，施恩庵果然不尋常！
他淡聲問：「那溶洞內可有發現？」
昭武頷首，神色肅然：「洞口被藤蔓層層遮掩，極為隱蔽，可洞內留有大量人工開鑿的痕跡，石階。火把支架，甚至還有鎖縛用的鐵鏈。」
他頓了頓，喉結滾動，聲音發緊：「最可怖的是，洞窟深處有一間石室，裡面堆滿了白骨。」
「不是獸骨，是人的骨頭，多是嬰孩大小的骸骨，粗略一數，不下數十具。」
「石壁上還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屬下看不懂，但每一道符文末端，都連著一隻裝著黑色液體的陶罐。」
昭武每敘說一句，蕭塵玦那清俊絕塵的面容便寒涼一分，到最後面色沉若寒鐵，指節死死攥起，泛出一片青白。
數十具嬰孩骸骨，莫非便是鎮上百姓私下口耳相傳的「陰兒煞」，那些早夭孩童的遺骸？
倘若當真如此，便愈發令人費解。
施恩庵素來受一方百姓香火供奉，縱然不肯庇佑鄉鄰，也斷不該假借賜子的名義，殘害尋常百姓。
他們就全然不怕事情敗露嗎？
再者……他們蒐羅這些死胎骸骨，究竟意欲何為？
那巖洞之中潛藏的東西，又是什麼來頭？
蕭塵玦眸色沉沉，薄唇緊抿，萬千念頭在心底翻湧盤旋，卻始終理不出半分頭緒。
幽微搖曳的燭光落於他高挺的鼻樑，將那張輪廓鋒利分明的容顏割作明暗兩半。
似想起什麼，他再問：「陶罐裡的黑水，你可有觸碰？」
昭武搖頭：「屬下不敢擅動，只是那股氣味，屬下曾在軍營見過腐屍，二者氣味一模一樣。」
蕭塵玦沉默片刻，忽然大步走到案前，將那枚“佛娃娃”玉佩攥入掌心。
玉中那股陰寒之氣順著掌心蔓延，讓人背脊寒涼。
昭武口中那陶罐中泛著腐屍臭味的黑水，似與他前幾日在漕運案卷宗中看到的一個名字隱隱呼應。
那便是陸福生暗中經手的一批“藥材”運輸記錄，其中便有一項標註為“陰胎水”的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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