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看穆雲昭整日出入高門大戶,但穆家始終是民,別說掌握延州禁軍的從五品參將,就是縣衙連個官身都沒有的小吏,穆家都得罪不起。
攥著這樁驚天秘密,穆雲昭日日惶恐,夜夜難眠,生怕一朝醒來,官府差役登門,便是穆家滿門傾覆的大禍。
可驚懼之餘,她心底還有著深深的委屈。
整整十日,她再未見過張泰安一面。
那日兩人之間曖昧過後,景思媛曾私下找她談過,竟是有意讓張泰安將她納為側室。
穆雲昭表面嚴詞拒絕,實際心裡卻糾結萬分。
哪家少女不懷春?
張泰安這般人物,溫潤俊秀,才情卓絕,一首《梁祝》驚豔整座延州城,前程坦蕩耀眼。
滿城小娘子皆暗自傾慕,更何況曾與他數次肢體相觸的穆雲昭。
這些天她日日剋制心底念想,夜夜自我規勸,逼著自己不去想張泰安。
可無人獨處之時,那日替他療傷時曖昧的畫面,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。
越是想要淡忘,心底的惦念就越是濃烈綿長。
更何況穆雲昭還惦念著張泰安的傷勢。
但那薄情人也太過涼薄。
這麼多天似乎把她這個救命恩人給徹底遺忘了。
哪怕只是抽空見一面,哪怕只是遣人捎來一句平安,哪怕.....
哪怕只是親口對她說一句謝謝,便足以撫平她這些天所有的忐忑與不安。
可他偏偏杳無音信。
穆雲昭清楚緣由,大抵是他為了景思媛刻意疏遠自己。
可理智歸理智,心底的委屈與糾結卻半點壓不住。
我就這般不如她嗎?
想到那天景思媛能為張泰安吸出傷口裡的毒素,穆雲昭又是一嘆,心情煩躁無比。
恰好這時樓下伶人唱到祝英臺暴露女身,被父母騙回家的一段。
“我本有心隨君去,奈何禮法困塵埃,萬般情思皆難斷,咫尺相思不敢言。”
穆雲昭垂落眼眸,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,掩去眼底翻湧的幽怨與不甘。
這句詞簡直唱到了她的心坎裡。
一邊是禮教名分的桎梏,教人不得不退,不得不忘。
一邊是少女懷春的繾綣,教人念念不捨,輾轉難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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