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是皮甲的還好,全當多套衣服,反正四月的陝北還有些涼氣,穿鐵甲的就不行了。
鐵扎甲套在身上可謂冬冷夏悶,更何況一套鐵甲動輒三四十斤,不是臨上陣前,誰也不會穿這玩意,早早將甲冑脫了。
吳凡也沒當回事。
山坳那等適合伏擊的地形,景家都沒敢派人,說明對方真的打算和他去東京打場官司,腦子裡盤算著回去該怎麼和十三團練寫信。
而在牡丹山腳的一處密林裡,張泰安正在景思媛姐弟的陪伴下,眺望著遠處馬隊行進散發的煙塵。
相較於來時氣勢洶洶,如同利劍般直衝天際的黃煙,如今山腳下的煙塵已變得低沉散漫,正如他們計程車氣。
景虎在一旁不解。
“剛才鴿子飛起的時候,姐夫何不讓我帶人殺出,再由大姐堵住山坳,定然能令吳凡一網成擒。”
景虎一身扎甲披掛在身,甲葉繃得緊實,襯出四肢粗壯有力,偏偏肚腹微微隆起,是一身實打實的脂包肌。
再配上滿臉濃密虯曲的絡腮鬍,整個人望去魁梧兇悍,活脫脫一個年畫裡走出的門神,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十六歲的少年。
反觀一旁的景思媛,卻穿了一身華麗的明光鎧。
此甲乃是當年她搶回父屍後,官家特旨賞賜。
甲葉鎏金綴銀,邊緣鏤刻纏枝番蓮紋樣,披掛在她身上,既有鐵甲的肅殺威嚴,又襯得她容貌明麗,英姿颯爽,豔色不掩鋒銳。
聽到堂弟詢問,景思媛面上不動聲色,實則比他還急。
一來她想親手結果了吳凡為夫君報仇,二來則想在張泰安面前展露下身手。
只是經過上次刺殺事件,她把張泰安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,始終站在張泰安身前半步距離,萬一有流失飛來,她能第一時間擋箭。
張泰安看了眼這個比景思媛還要直腸子的堂舅子,笑道。
“虎哥既已跟了我,將來肯定是要出典大軍的,為帥者可不單單要會衝陣,更要運籌帷幄,今天事了,你回去寫一篇戰後總結給我,寫的好了有獎,寫的不好卻有懲罰。”
景虎別的不怕,一聽要握筆桿子,頓時愁眉苦臉起來,藉口去檢查金明寨來的蕃人壯勇,溜走了。
張泰安轉頭看向景思媛。
“穆家兄妹可安頓好了?”
景思媛點頭。
“他們一齣城就被接到了家裡,只是我們埋伏的地點太過空曠,難免全殲吳凡等人,是否趁現在動手?”
張泰安搖頭。
“要的就是不全殲他們。”
這又不是打仗,他的目標只是吳凡,那群蕃人跑了更好,這裡是延州附近,沒人內應,他們怎麼橫穿各大寨堡回到橫山,沒吃沒喝只能偷竊劫掠。
這樣一來各地巡檢定能將其捕獲,查詢之下也能知曉是吳凡將其招來。
畢竟是殺一名朝廷在冊的從五品武官,張泰安又不信任王詩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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