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人你.....”
大梁不是沒有能文善武的文官,而且還不少,景思媛也知道夫君出身小軍頭家庭。
但和高大的身材相比,張泰安長相太過白俊,導致景思媛壓根沒往他還有這等天下罕見的射術上想。
張泰安在旁人那裡能做到寵辱不驚,如今大仇得報,又是當著景思媛的面,難免有些自得,笑問道。
“為夫這一手插花絕藝,比之媛孃的投矛術如何?”
景思媛下意識想誇,可轉念一想,將軍難免陣上亡,瓦罐總是井邊破。
張泰安箭術雖讓人瞠目結舌,但拳腳功夫終究不佳,若是讓他養出自信,將來出仕統兵,萬一逞能,又該如何是好,便實話實說道。
“夫君或許不知戰陣之事,軍中弓弩常於百步之外顯威,我景家投矛術至多不過七十步,多用來殺傷衝鋒的騎兵。
夫君箭術既快且準,然所用小梢弓難以及遠,尋常防身尚可,萬不可自大,用在兩軍對壘之上。”
張泰安頓感無語。
這本來是夫妻二人調情的絕佳時機,景思媛卻一本正經的教訓了他一番。
不過話裡的愛護之意,肉眼可見,張泰安只能感嘆,虎妞就是虎妞,直腸子的性格恐怕這輩子都改不了了。
吳凡已死,除了幾名拼死為他報仇的親兵,剩下的羌人蕃兵、家丁,無不望風而逃,跑不掉的也趕緊跪下投降。
張泰安環顧遍地狼藉的戰場,對自己第一次領兵作戰的結果頗為不滿。
五十名金明寨蕃兵,再加三十名披全甲的選鋒銳士。
設伏突襲的不過是一群窮困潦倒,靠做僱傭兵謀生的小小蕃部,到頭來己方死傷竟多達二十二人。
這個結局與他事先預想的相去甚遠,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統兵本領。
景思媛見他神色鬱郁,便開口問起緣由,張泰安據實道出,聽得景思媛險些將白眼翻上頭頂。
“我的好官人,你們士人便是兵法讀得太多,總以為沙場交鋒全靠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。
可真實的打仗,哪裡來那麼多神機妙算,說到底拼的便是士卒肯不肯用命,敢不敢搏命死戰。”
“那些橫山羌人固然不足為懼,可吳凡麾下那二三十名出身禁軍的家丁,豈是易與之輩,今日還算他們未曾配齊全套甲械兵刃,如若不然,我軍的傷亡只會更加慘重。”
說罷,她語氣稍緩,又出言寬慰。
“更何況戰端一起,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本就是尋常事,若不是官人幾番用計,叫吳凡徹底放下戒心,咱們這班選鋒老卒,恐怕也要折損不少。”
張泰安本就從未親歷過古代的真實戰陣,聞言心中生出幾分疑惑,當即開口問道。
“先前你說這三十名選鋒足以撼動三千步卒大陣,此刻又講吳凡手下區區幾十名禁軍,倘若裝備齊全,便能重創他們,豈不是互相矛盾?”
景思媛耐下心解釋道。
“我先前所言三千步卒大陣,說的是党項步陣,若是我大梁禁軍結下的步陣.....”
她搖頭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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