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家夾在中間,若是操作得當,既可以借元昊之勢制衡舊蕃部,又可暗中與大梁勾連,兩面取利。
一念及此,粱乙埋再無半分遲疑。
此事刻不容緩,晚一步,元昊便會接老王的正式王命,到時一切都來不及。
他當即喚來自己麾下兩名最頂尖的死士,這二人熟悉橫山之間所有荒僻山道,騎術冠絕府中,慣於晝夜兼程,闖過戰火紛飛的戰地。
“你們二人,兩匹快馬,備足乾糧水囊,不許走官路,專走橫山山谷間的秘道,星夜奔赴延州外圍元昊大營。”
粱乙埋壓低聲音,將一份抄錄好的密信交到死士手中。
“務必趕在靈武的王庭使者抵達之前,把訊息交到元昊手上,告訴他,老王已經決意削去他所有兵權,召他孤身回靈武問罪,此去便是死路一條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一句。
“不必替我梁家說什麼客套話,只把實情告知,元昊是何等聰明人,他自會掂量輕重,記住,此事萬不可洩露,若是訊息走漏,不光你們活不成,我妹妹在王宮之中,也會殞命。”
兩名死士神色肅穆,單膝跪地領命,接過密信貼身藏好,轉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片刻之後,府後院馬廄傳來馬蹄輕響,兩匹久經跋涉的駿馬,趁著沉沉夜幕衝出梁府後門,消失在茫茫黑夜,朝著東方延州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燭火搖曳,映著粱乙埋的側臉。他立在窗前,望向東方橫山的方向,低聲自語。
“嵬名元昊,現在就看你如何抉擇了。”
靈武王城的王命使者,此刻才剛剛整理行裝,準備次日一早動身出發前往元昊軍中。
他們尚且不知道,有一封來自梁家的密報,已經搶在王令之前,奔向了尚在延州河谷,進退兩難的元昊。
河谷那邊,元昊正坐於簡陋的軍帳之中,心神不寧。
他派出的探馬還沒有自靈武歸來,帳外,潰兵吵吵嚷嚷的聲響斷斷續續傳入帳內。
元昊手裡握著半卷殘破的輿圖,一邊憤恨野利榮當眾背叛,一邊又滿心猜疑。
這究竟是野利榮私自擅為,還是父王楊德明在背後默許縱容?
如果是野利榮等人擅自而為,那也只是守舊派與他這個青壯派的積怨爆發。
可若是父王授意.....
元昊打了個冷顫,下意識將身上的裘衣緊了緊。
“咩訛埋和葉悖麻呢?讓他們二人過來見我。”
咩訛埋,葉悖麻,兩人是咩訛家與葉悖家下一代的繼承人。
咩訛家出身吐谷渾治下的吐蕃部族,早年跟隨吐谷渾和楊德明之父,楊繼遷為敵。
最後吐谷渾遭楊德明大敗,勢力退縮到青塘一帶,咩訛家自此投靠了党項,算是河西諸部裡面二流頂尖的家族。
由於和楊德明之間有過血仇,咩訛家族並不受楊德明信任,因此早早把賭注壓在了勇武的嵬名元昊身上。
至於葉悖家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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