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見蘇伏棠盤腿坐在蒲團上,臉上還殘留著剛進階時的紅潤,嘴巴微微張著,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醒了?”元無咎走進來,“正好,為師有個好訊息。”
蘇伏棠從蒲團上站起來,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。
“弟子也有個好訊息。弟子已至金丹大圓滿,距離元嬰只差......”
“為師大乘了,乖徒兒高不高興?”
蘇伏棠的嘴巴張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大乘。這個詞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,撞得他整個大腦一片空白。金丹、元嬰、化神、煉虛、合體,然後才是大乘。
他和師尊之間隔的不是一座山,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。蘇伏棠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,手指微微發顫,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絕望的。
“恭喜師尊。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,乾巴巴的。一點喜氣都沒有。
元無咎看著蘇伏棠這副表情,努力維持淡定但瞳孔已經在震顫了,嘴唇抿成一條線,眼尾因為方才進階的興奮還紅著,現在那抹紅配上絕望的眼神,漂亮得讓人想一口吃掉。
做人要隨心所欲,忍什麼忍?
“來~”元無咎上前一步,攬住蘇伏棠的肩,不由分說地把他往臥房帶,“為師剛進階,靈力還不穩,需要弟子幫忙鞏固一下。”
蘇伏棠被拖進臥房的時候還在掙扎。
“師尊,弟子也剛進階,也需要鞏固!”
“正好,”元無咎把他塞進被窩,自己也鑽了進去,“一起鞏固。為師幫你把靈氣梳理一下,碎丹成嬰這一步可不容易,沒人護法容易走岔。”
蘇伏棠背對著他,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木板。他能感覺到師尊貼上來的體溫,能感覺到那隻手從腰側滑過來,扣住他的小腹。然後他的身體僵得更厲害了,因為他感覺到了別的東西。
“.....師尊,”蘇伏棠的聲音都劈岔了,“說好的梳理靈氣呢?”
“梳理靈氣,總要先打通經脈。”元無咎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,氣息掃過他的耳廓,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笑意,“別緊張,放鬆。你越緊張經脈越堵。”
蘇伏棠想說我緊張不是因為經脈,但他沒來得及說。他把臉埋進被子裡,咬著被角,眼眶一瞬間就紅了。
被子是雲蠶絲織的,咬在嘴裡有一股澀澀的苦味,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。
身後那個老畜生還在慢條斯理地“梳理經脈”。動作不急不躁,像是在品一壺好茶。而蘇伏棠只能哭哭啼啼地咬著被子躺平,腦子裡反反覆覆轉著一句話——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
山越來越高了,高到連山頂都看不見。
兩個時辰後,“梳理”還沒結束。
蘇伏棠的眼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,整張臉潮紅一片,嘴唇因為一直咬著被子而紅得不正常。
他趴在枕頭上,手指攥著褥子,腦子裡那幅“把師尊踩在腳下”的畫面又自動播放了。
但這一次,畫面裡的元無咎連跪都沒跪,反而笑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說“你這種程度,再練一百年吧”。
蘇伏棠氣得把臉埋進枕頭裡,悶悶地吼了一聲。
“為師想了想,”元無咎的聲音正經了些,“以後每天幫你梳理一次經脈。你這金丹大圓滿到元嬰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”
蘇伏棠猛地從枕頭裡抬起頭,轉過頭瞪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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