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伏棠鬆了口氣，懶得罵他。他手上用力，終於把那株海草連根完整地取了出來。
一道濃郁的靈氣從草根處湧出來，順著他的手指鑽入體內。蘇伏棠只覺得丹田一熱，靈力像被煮沸了一樣翻湧起來。他閉了閉眼，運轉功法，把那股力量一絲一絲地引入經脈。
好東西。這海草比他想象中還要珍貴。吸收之後，至少能提升一個小境界。
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元無咎已經把他帶出了水面。
雲舟靜靜地浮在海面上。墨焱蹲在船頭，看到他們回來，尾巴啪嗒啪嗒地拍著甲板。它先湊到蘇伏棠身邊嗅了嗅，又轉頭去看元無咎扛上來的那塊巨大的海獸肉。
肉塊攤在甲板上，足有一人多高。表面灰撲撲的，血水還在往下淌，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味。
元無咎興沖沖地生了火，把肉切成薄片架在烤架上。他拿出香料瓶子，跟不要錢似的往上撒。
“海底泥鰍，稀罕物。今天咱們開開葷。”
蘇伏棠坐在一邊，拿乾布擦頭髮。他渾身溼透了，衣服貼在身上，把腰身和胸口的輪廓全顯了出來。元無咎抬頭看他的時候，手一抖，鹽罐子差點整個扣在肉上。
“別看了。翻你的肉。”
蘇伏棠白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在篝火映照下，帶著水汽，又溼又亮，把元無咎的心鉤得狠狠晃了一下。
“肉沒你好看。”
“那你吃我吧！我個頭不小，能燉一鍋。”
“我倒是想。就是捨不得。”
蘇伏棠把手裡溼透的帕子砸在他臉上。這老畜生，一天沒個正形。
肉烤好了。元無咎第一塊先給了蘇伏棠。蘇伏棠吹了吹，咬了一小口。然後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元無咎滿懷期待地看著他。
“怎麼樣？”
蘇伏棠嚼了兩下，默默把肉嚥了下去。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，像吞了一隻活的癩蛤蟆。
元無咎心裡咯噔一下。他拿了一塊放進自己嘴裡。
然後他的臉色也變了。
這已經算不上難吃了，吃這玩意兒跟翻天條受罰差不多。肉又柴又腥，還帶著一股子腐臭的底調。香料撒得再多也蓋不住。嚼起來的感覺像在啃一塊被海水泡了三個月的舊靴子。
“呸。”
元無咎把嘴裡的肉吐出來，表情痛苦得像是被誰捅了一劍。
“我是不是作惡多端，所以遭了天譴？這玩意兒是人吃的嗎？”
蘇伏棠已經把那塊肉放在一邊了。他端起水壺灌了兩大口水，才把嘴裡的味道壓下去。
“還好我先取了海草。肉要是先吃，我可能沒心情練功了。”
元無咎看著那一大塊海獸肉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。他做了這麼久的烤肉，頭一回翻車翻得如此徹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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