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伏棠守了七天靈。
這七天裡,他沒有合過眼,眼淚一直往下流。蘇母的棺槨停在堂屋中央,他就跪在旁邊。元無咎陪著他,寸步不離。墨焱也不去瘋跑了,除了偶爾喝水,就趴在靈堂外。
蘇靈兒醒過幾次。每次都要來靈堂前跪一會兒。她的夫君想來,被寶兒攔在了門外。
“娘說,外婆不喜歡你。舅舅也不喜歡你。爹,你在家待著吧。這裡有我呢。”
寶兒如今已經很有天驕的氣度。她說這話時,語氣平淡,眼神卻不怒自威。那個小時候總想黏著舅舅的小姑娘,已經學會護著家裡人了。
沒有名字的李某:( p′︵‵。)
第七天,蘇母的棺槨下葬。
葬在蘇父旁邊。兩座墳包挨在一起。看著讓人情不自禁落淚。
蘇伏棠親自給母親填土。他跪在墳前,把最後一把土拍實,然後磕了三個頭。
元無咎也跟著磕頭。墨焱蹲在墳前,耷拉著尾巴,低低地叫了一聲。
下葬之後,院子裡忽然就空了。
蘇伏棠坐在蘇母的屋裡。這裡還留著她身上的味道。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床頭擺著她沒做完的針線。窗臺上放著一把舊木梳,幾根銀絲掛在齒間。
他拿起那把梳子,握在手裡。
“我總覺得,娘還在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等我出去溜達一圈回來,娘會笑著說我瘦了。會給我做好多好吃的。會問我吃飯了沒有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元無咎。
“她為什麼沒有靈根?為什麼不能修仙?我為什麼要修仙?我修了這麼多年的道,到頭來連我孃的命都留不住。這個仙,我修來做什麼?”
蘇伏棠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,以前他以為只要修仙,他出息了,娘跟妹妹就能過上好日子,可好日子只過了十幾年。
日子為什麼過得這麼快啊?他還沒有好好孝順娘呢。
元無咎走過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棠兒,娘是凡人。凡人有凡人的命數。你給她爭了十六年。這十六年,她過得很高興。比許多修士活了幾百年都高興。”
蘇伏棠搖頭。
“不夠。我想讓她一直活著。想讓她看著我修成大道。想讓她知道,她兒子是有出息的人。可她怎麼就走了呢?”
他仰起臉,眼淚又從眼眶裡滑下來。這張臉在透過窗紙照進來的光裡,美得驚心動魄。
元無咎伸出手,捧住他的臉。他用拇指擦掉他的淚,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。
“你還有我。你還有墨焱。你還有你妹妹。娘走了,可你沒有被丟下。你也不會被丟下。我會一直在。”
蘇伏棠抬起手,攥住元無咎的手腕。他抓得很緊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”。咎無元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