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伏棠修煉時出了岔子。靈力在經脈中逆行了一瞬，眼前白光暴漲，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拋了出去。
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，他站在一條陌生的山道上。四周的草木枯黃，天色灰沉沉的。風裡沒有靈氣的味道，只有一股乾澀的土腥氣。
他沿著山道往下走。走了半日，看見一座小鎮。鎮子不大，街面上冷冷清清的。幾個行人低著頭匆匆走過，臉上帶著一種麻木的疲憊。
蘇伏棠在鎮口站了一會兒，忽然看見了一個人。
那人從街角轉出來，穿著一身玄色的窄袖長袍，腰束銀帶，手裡提著一柄劍。他走得很慢，步子卻很快。
周圍的人看見他，紛紛往兩邊讓。有人的袖子被他的劍鞘蹭了一下，那人連頭都不敢抬，彎著腰退到牆根底下。
蘇伏棠看清了那張臉。
跟他自己一模一樣。
眉眼如畫，唇色淺淡。可那雙眼很冷。冷得像是兩塊結了冰的石頭。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溫度。沒有情緒。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找不到。
臉還是好看的，好看得讓整條街都暗了一暗。可那好看是死板的，沒有一丁點人氣。
蘇伏棠站在巷口，看著他走遠。他的心跳得很快。一個聲音告訴他。那是他自己。另一個世界的他自己。
他悄悄跟了上去。
他跟了七天。
這七天裡，他看見了另一個蘇伏棠做的所有事。這些事一件一件地刻進他的眼睛裡，讓他喘不上氣。
第一天，另一個蘇伏棠去了一個宗門。那宗門的宗主曾經是他的師尊。師尊老了，修為退步了。
另一個蘇伏棠走進宗門的時候，師尊迎出來，臉上帶著笑。那笑裡有欣慰。有疼愛。有對徒弟的驕傲。
另一個蘇伏棠沒有笑。他走到師尊面前，拔劍。師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劍尖從胸口穿過去，師尊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他。
“伏棠......你......”
“你的劍法我全學會了。你留著也沒用了。
師尊倒下去的時候，眼睛還睜著。另一個蘇伏棠把劍抽出來，在師尊的衣服上擦了擦血。
然後他走進師尊的洞府，把裡面所有的東西搬空。
靈丹、法器、功法、靈石。一樣不剩。
蘇伏棠蹲在遠處的樹後面，看著這一幕。他的手在發抖。他咬著嘴唇，咬出了血。
第二天，另一個蘇伏棠去找了一個女人。那女人是某個仙門的聖女，手裡有一塊上古玉簡。另一個蘇伏棠對她笑。那笑溫柔極了。
他陪她遊山玩水，陪她月下對飲。他說她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。他說他這輩子只對她動過心。
傻蛋女人信了。她把玉簡給了他。他拿到玉簡的當天晚上就走了。
傻蛋女人在客棧裡等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，她推開門，發現門外只有一封信。信上寫著“多謝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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