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訂婚後結婚。
訂婚宴定在元家某一處宅子。宅子在城郊，半山腰上，前後兩進院子，中間一個天井。天井裡種著一棵老銀杏，葉子金黃金黃的，落了一地。
元老爺子讓人在樹下襬了十幾桌，桌布是淺金色的，椅背上系著白絲帶。風一吹，絲帶飄起來，跟銀杏葉纏在一起。
蘇伏棠穿了一身白色西裝。
西裝是定做的。料子挺括，剪裁利落。裡面搭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。脖子上纏了一條絲巾。
絲巾也是白色的，薄薄一層，繞了兩圈，在前面打了個鬆鬆的結。結垂下來，搭在胸口。
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。臉上沒有多餘的妝。只是唇色比平時紅了一點。
元家的親戚都來了。經過上次的事，他們對蘇伏棠只有誇讚。這個說“長得真好看”，那個說“跟無咎真配”。
沒有人找茬。沒有人挑刺。
他們看蘇伏棠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元無咎站在蘇伏棠旁邊，聽著這些誇讚，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。他伸手攬住蘇伏棠的腰。手指扣在腰側，收得很緊。
蘇伏棠偏頭看了他一眼。這一眼平平無奇。可元無咎覺得心裡熱乎乎的，想放裡面。蘇伏棠不知道元無咎心裡想的什麼，由著元無咎摟著。
兩個人站在銀杏樹下。風一吹，金葉子落在蘇伏棠的肩頭和絲巾上。元無咎抬手幫他拈掉一片。手指從肩膀上滑下來的時候，蹭到了他的脖子。
元家的親戚老實了，小孩子除外。
元家一個遠房親戚的小孩。五六歲。剃著板寸頭。穿著一身小西裝。不知道是被大人教了還是自己學的。
他跑到蘇伏棠面前，仰著頭，用一種大人的口吻說：“你要跟元無咎好好過日子。不要吵架。要聽話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那小孩的家長站在後面。臉上的笑僵住了。這熊玩意兒說什麼呢？出門的時候帶腦子了嗎？
元無咎的反應更讓他後背發涼。他張了張嘴，想喊孩子回來。可已經晚了。
元無咎的臉色變了。他的笑還在嘴角上掛著。可眼底的溫度降下去了。
他看著那個小孩看了兩秒。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蘇伏棠。
怎麼他感覺這畫面似曾相識，好像很久很久以前，也有這麼個熊孩子找茬。
蘇伏棠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。他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嘴角。像是覺得這事有點好笑。
元無咎看見他這樣，心裡那股火被壓下去了一點。可還是不舒服。
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，不能生氣掀桌子。
( ˙-˙ )
元老爺子從主桌上站起來。拄著柺杖走過來。他走到那個小孩面前。低頭看了他一眼。又抬頭看了小孩的家長一眼。
“今天是好日子。我不動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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