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?”
蘇伏棠不扭了。他趴在原地,耳朵耷拉著。然後他哭了起來。狐狸的哭聲很細,從喉嚨裡溢位來,嗚嗚的,斷斷續續的。元無咎慌了。
“怎麼了?哪兒疼?”
“都怪你。”
蘇伏棠抬起一隻爪子,抹了抹眼睛。他的狐狸眼溼漉漉的,淺色的瞳仁被水光裹著。鼻子紅紅的。整張狐狸臉皺成一團,又可憐又可愛。
“天天餵我吃肉。餵我吃果子。我胖了。洞裝不下了。我得搬家。好的洞穴都被別人佔了。這個樹洞是我費了好大勁兒才找到的。現在住不了了。”
元無咎看著這隻圓滾滾的狐狸在他面前哭,哭得尾巴都耷拉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,伸出爪子,在蘇伏棠背上拍了拍。
肉乎乎的,軟軟的。
“問題不大。”
“哪裡不大了!”
“沒有合適的洞,我就自己挖一個。”
蘇伏棠抬起淚眼看他。
“自己挖?”
“嗯。想挖多大挖多大。”
蘇伏棠的哭聲停了。他眨了眨眼睛。淚珠還掛在睫毛上。他想了想,自己挖的洞想挖多大挖多大。想怎麼佈置怎麼佈置。沒有別的獸人跟他搶,地盤是他的。
“那我要一個大洞。”
“行。”
“要有單獨的睡覺的地方。還要有存食物的地方。還要有曬太陽的地方。”
“行。都行。”
蘇伏棠的尾巴翹起來了。剛才的難過跟沒發生過一樣。他從洞裡擠出來,抖了抖毛,蹲在洞口,催元無咎。
“快去挖。”
元無咎站起來。他抖了抖渾身的毛,黑黃相間的虎紋在陽光下亮了一下。然後他走到樹洞旁邊的一塊空地上,抬起兩隻前爪,開始刨。
爪子又大又厚,刨起土來像兩臺小型挖掘機。泥土飛濺,草皮翻卷。大塊大塊的石頭被他撥到一邊。
蘇伏棠站在旁邊,白色的毛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土。他甩了甩身子,土飛出去。他走近了一些,想幫忙。
他抬起一隻前爪,在元無咎刨出的土堆上扒拉了兩下。
元無咎回頭看了他一眼。蘇伏棠蹲在土堆旁邊,爪子上沾了一點泥,正歪著頭研究怎麼扒拉。元無咎的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你歇著。”
蘇伏棠想了想。他確實幫不上忙。他站起來,抖掉爪子上的泥,走到一塊被太陽曬得暖融融的石頭旁邊。趴下來。尾巴盤在身側。下巴擱在爪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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