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冬的日子很美好。
洞裡很暖和。元無咎把存食物那間的乾草重新鋪了一遍，又加了一層厚草。
蘇伏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。醒來就有烤肉。吃完了就趴在洞口看雪。看累了就縮回元無咎懷裡接著睡。
他的肚子越來越圓，走路的時候，肚皮上的白毛幾乎擦著地面。
元無咎看著蘇伏棠圓滾滾的樣子，滿意得很。他的狐狸就該這樣，胖乎乎暖烘烘，抱起來滿手都是肉。
可蘇伏棠心裡藏著一件事。
林子附近有個部落，什麼獸人都有。種糧食，蓋房子。聽起來跟他以前的族群不一樣。
他以前那個狐狸群，全是狐狸。老狐狸，小狐狸，公狐狸，母狐狸。各過各的。誰也不管誰。冬天各刨各的洞，餓死也沒人管。
蘇伏棠想看看，那個什麼獸人都有的部落，到底是什麼樣的，是不是跟狐狸群一樣，各顧各的。
他等元無咎出去巡視地盤的那天，偷偷溜了出去。
雪很深。他的爪子踩進去，陷到腳踝。他走得吃力，可他還是往前走。循著記憶裡的方向。走了一個多時辰，他看見了部落的樣子。
部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。幾十間木屋整整齊齊地排著。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。雪落在上面，白白的。
屋前有柵欄，柵欄裡面養著野獸。幾隻小獸人在空地上追著跑，笑聲很響。木屋之間有石板路。路上有獸人走來走去，手裡拿著東西。
有鹿獸人，有兔獸人，有鳥獸人，有熊獸人......各種顏色的毛混在一起。看起來熱鬧得很。
蘇伏棠蹲在一棵老樹後面，他探出半個腦袋。看著那些木屋，看著那些獸人，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小獸人。
一個兔獸人端著一鍋熱湯從屋裡出來。一個鹿獸人接過去。兩個人說了什麼。鹿獸人笑了，兔獸人也笑了。
蘇伏棠看了一會兒，他的尾巴垂著，耳朵也耷拉著。
跟他以前的族群不一樣，這個部落很團結。他轉過身。準備回家，然後他看見了元無咎。
狐的天啊！
(*???)!!
黑色的虎獸人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。不知道站了多久。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遠處的部落。金色的眼珠裡翻湧著蘇伏棠從來沒見過的情緒。
他的爪子攥著地上的雪。攥出了兩個深深的坑。喉嚨裡滾著一串斷斷續續的咆哮。
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燒，燒得他渾身發燙，燒的他牙齒咯嘣響。
蘇伏棠走過去。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前腿。
“元無咎。”
元無咎沒有低頭，他的眼睛還盯著那個部落，盯著那些木屋，盯著那些獸人。
都是想拐他家胖狐狸的垃圾。
“你想去嗎？去那裡，跟那些獸人一起，多熱鬧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