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伏棠回到家,野雞往灶臺上一放。
蘇嬸正在燒水,回頭看見那隻肥雞,手裡的柴火差點掉進鍋裡。
“這是哪來的?”
“元無咎給的。”蘇伏棠把野菜布袋放下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“他說要娶我,明天帶媒婆來提親。”
蘇嬸的臉立刻拉下來。“元無咎?那個搶他爹孃地的混子?”
她把柴火往灶膛裡一塞,站起來,“不行。咱家窮是窮,還沒到賣孩子的地步。他那個人,名聲就沒有好的時候。你到他手裡,不得受氣?”
蘇伏棠蹲下來幫忙擇菜,他多幹一點,嬸嬸就少幹一點,嬸嬸身體不好,不能勞累。
“嬸,梅姐家裡在催了。拿不出聘禮,梅姐就要被她爹嫁給鎮上的老鰥夫。”
蘇嬸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灶膛裡的火映著她的臉,明明滅滅的。她嘆了口氣。
“那也不能拿你換啊!到底下我怎麼跟你爹和母父交代。”
蘇伏棠沒接話。他把擇好的菜放進木盆裡,端到井邊沖洗。
水嘩啦啦地澆在菜葉上,濺溼了他的袖口。他低著頭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蘇叔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。他扛著鋤頭進門,看見灶臺上燉著雞,愣了一下,今兒是什麼好日子,媳婦兒捨得燉雞了。
蘇嬸把事說了。蘇叔蹲在門檻上,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也行吧,嫁到一個村子裡,我多幫襯著。有我在,元小子不敢過分。”
蘇嬸瞪了他一眼。蘇叔沒看她,只是站起來,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看了一眼。
土豆燉野雞,濃油赤醬,香得人咽口水。他拿了碗筷擺上桌。
晚飯吃得安靜。蘇伏棠一個雞腿,小堂妹一個雞腿。小堂妹六歲,咬著雞腿啃得滿嘴油,眼睛瞇著,吃肉是件特別高興的事。
蘇伏棠把自己的雞腿撕了一半,悄悄放到小堂妹碗裡。
蘇嬸看見了,筷子頓了頓,沒說話。說了棠哥兒也不聽,表面答應,以後還這麼幹。
吃完飯,蘇伏棠回屋。他的房間小,一張土炕,一床舊棉被,窗臺上擺著一盆不知名的小白花。
他脫了外衫,只穿著裡衣鑽進被窩。被窩涼,他縮了縮肩膀,把自己裹成一團。
被窩躺一會兒就暖和了,快入秋了,白天熱的慌,早晚涼了。
就在蘇伏棠快睡著的時候,窗戶忽然響了。輕輕的,叩了兩下。
蘇伏棠睜開眼,翻了個身。窗栓從外面被人撥開了。元無咎的臉出現在視窗,月光照著他半邊臉,眉眼彎彎呲著牙樂。
他手裡拎著個紙包,胳膊肘撐在窗臺上,整個人往上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