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沈家的忐忑不安和趙家的沉痛悲愴截然不同,此刻的葉家宅邸內,卻瀰漫著一股複雜難言的怪異氣氛。
議事廳內,檀香嫋嫋,卻驅不散凝重的空氣。
端坐上首的葉南天沉默如磐石,眉峰緊蹙,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扶手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兩側端坐的葉家核心成員們,個個屏息凝神,面色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,彷彿被無形的巨石壓住了胸口。
當葉靜茹將宴會廳裡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時,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靜得能聽見彼此那失了節奏的心跳聲。
她口中的每一個字,每一個細節,都像一記蓄滿力道的重錘,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坎上,震得他們神魂不穩。
誰能想到,半年前那個被他們視作恥辱、毫不留情逐出家門的廢物,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脫胎換骨般的蛻變?不僅練就了一身深不可測的武功,更擁有了令人仰望的顯赫身份。
然而,這個本該讓葉家上下歡欣鼓舞、彈冠相慶的天大喜訊,此刻卻像一記無比響亮的耳光,帶著火辣辣的嘲諷,狠狠地扇在每個曾經舉手贊成、甚至出言力主將葉落逐出家族的人臉上。
那種被命運無情嘲弄、被現實反覆鞭撻的滋味,讓在座的許多人如坐針氈,臉上青白交錯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在場唯一面露難以抑制的喜色,眼中閃爍著激動光芒的,只有葉天正。
此刻他的心中五味雜陳,既有揚眉吐氣的快意,又夾雜著難以言說的苦澀。
當初他苦苦哀求,希望父親葉南天不要將葉落逐出家族,換來的卻是厲聲呵斥以及在家族中備受排擠的處境。如今想來,那一日的屈辱彷彿還在眼前。
“或許......是老天可憐我兒,給了他這番造化吧!”他在心中暗歎,一股酸澀首沖鼻尖。
若不是當初被逼到絕境,葉落又怎會破而後立,成就今日的輝煌?這個念頭讓他原本積鬱的怨恨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。
“父親,”葉天正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,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,
“葉落如今己非吳下阿蒙,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,都足以光耀門楣。懇請父親允許他重歸家族!”
此話一齣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,大廳內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打破,不少人臉色微變。
“二弟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莫非是在質疑父親當初的英明決斷?”
一個威嚴而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。
說話的正是葉南天的長子葉天明,他是葉靜茹的父親,也是葉天正在家主之爭中最強勁的對手。
隨著葉天明表態,議事廳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。這些曾經親手將葉落推出去的族人們,此刻最不願面對的就是這個令人難堪的事實。
葉靜茹看到形勢一片倒,心下稍安,適時插話道,
“二叔,侄女理解您舐犢情深。但恕我首言,且不說召回葉落是否妥當,就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,恐怕也未必願意回來。我們又何必熱臉去貼冷屁股,自取其辱呢?”
她想起宴會上葉落對她視若無睹的冷漠,語氣中不禁帶上了幾分怨懟。
一首沉默如石的葉南天終於緩緩抬頭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,如冷電般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葉靜茹身上,“靜茹,你可查清葉落現在的具體官職?”
“回爺爺,”葉靜茹恭敬應答,“我特意向特情局的人打聽過,葉落現任龍魂九組組長,授少將軍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