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亮,東方泛起魚肚白,晨曦微露。
葉落駕馭飛劍,己不知掠過多少山川河流。
雖然沈清淺身上的法器首飾留在他的神識印記,但這中間相差了半個時辰,足夠身懷《羅煙步》的沈清淺跑出他的感應範圍之內。
他只能以煉氣八層的神識,如同最精細的梳子,一遍又一遍地掃過下方將近二十里的範圍,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氣息或蹤跡。
然而,一夜過去,各方互傳訊息之間,竟是皆無沈清淺的蹤影,他自己的搜尋也一無所獲。
焦灼、恐懼、悔恨,如同三把烈火,焚燒著他的心。他不敢想象清淺獨自一人會去哪裡,又會做出什麼事。
就在他心神幾乎要被煎熬至崩潰邊緣時,一個冰冷徹骨的記憶碎片猛地劃過腦海——
那日在天山之巔,自己試探性問出心中憂慮,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,若是自己欺騙了她,便從寒玉潭跳下去,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世界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將己經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反而信誓旦旦地保證永遠不會欺騙於她。
此刻,這句承諾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讓他渾身血液都涼透了!
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他猛地調轉飛劍方向向北,體內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,灌注于飛劍之中。
飛劍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,速度提升到極致,化為一道撕裂晨霧的驚世長虹,朝著遙遠而寒冷的天山疾馳而去。
......
天山之巔,寒玉潭邊。
一道白色倩影靜靜矗立在凜冽的寒風中,衣袂翻飛如蝶——正是在悲痛中徹夜奔行,跋涉而來的沈清淺。
她怔怔地望著眼前泛著薄霧的潭水,腦海中一幕幕閃過與葉落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——
從最初被趙文極設計陷害,兩人陰差陽錯發生關係;到她對那個奪去她清白的男人滿心仇恨;再到後來,他一次次默默守護在她身邊,用行動融化她心中的堅冰;最後,她終於敞開心扉,徹底愛上了這個曾經最恨的人。
兩人之間,雖始於傷害,可那段彼此真心交付的時光,又何其甜蜜。
她曾一度以為,自己是這世間最幸運的女子,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個如此珍視自己的人。
然而,今日親眼所見的那一幕,像一把淬毒的利刃,將屬於她所有的美好無情絞碎。
她恨的,其實不是葉落與其他女子在一起。
修真之路漫長,他那樣驚才絕豔的男子,本就引人傾慕,她從未奢望能獨佔他的全部。
她真正無法承受的,是那徹頭徹尾的欺騙——以及在那欺騙之上,他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許下那般信誓旦旦的諾言。
此刻再次來到這塞玉潭前,她才恍然明白,那日葉落帶她來此,試探性問出的那番話是何用意。
原來他是想向自己坦白,卻終究沒有勇氣,反而用更美麗的謊言將真相層層包裹。
這一切,何其諷刺。
她的夢碎了,心也死了......
想起那日自己半開玩笑對他說過的話——“你若是欺騙我,我便從這寒玉潭跳下去,離開這個令我傷心的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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