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寒見過太多人演戲。在頂級世家成長、以及經歷了商場的打磨,她早己將逢場作戲、言不由衷的皮相看得透徹。
此刻冷影溪眼中那種徹底的茫然與無措,若真是演的,那該是何等可怕的城府!
她心下稍松,不管對方修為如何,此刻神志顯然出了大問題。既己伸出援手,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。
隨後,她收回目光,牽著冷影溪拐進街角一家客棧。
“要一間上房。”她對櫃檯後的掌櫃道。
掌櫃抬眼瞧了瞧這兩位女子——一個面覆白紗,氣度清冷;另一個雖衣衫凌亂髒汙、神色恍惚,卻掩不住那驚人的容貌。他不敢多問,利落地取了鑰匙。
“二樓,天字號。”
李若寒接過鑰匙,領著冷影溪上樓。
推開房門,她鬆開手,回身正要說什麼,卻見冷影溪那雙空洞了許久的眼睛,忽然有了焦點——死死地,盯在她手中提著的食盒上。
李若寒微微一怔,隨即心頭漫上一股酸澀。
她什麼也沒說,只是放輕了動作,將食盒擱在桌上,揭開蓋子。
“坐下吃吧!”她柔聲道。
冷影溪像是得了赦令,幾乎是跌坐在凳上,伸手便抓起點心,大口往嘴裡送。
她吃得那樣急,那樣用力,彷彿生怕下一刻就有人將食物奪走。碎屑落在衣襟、落在桌上,她渾然不覺,只顧著咀嚼、吞嚥,連氣都顧不上喘。
李若寒沒有坐下。
她立在桌邊,低頭望著這個狼吞虎嚥的女子,也不去打擾,只是安靜地立在一旁,像守著什麼易碎的的東西。
半盞茶的功夫。
食盒空了。
冷影溪放下手中最後半塊糕餅的殘渣,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。那動作極輕,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赧然。
然後她抬起眼,望向李若寒,欲言又止。
李若寒這才在她身側坐下,隔著半臂的距離,目光柔和地看著她,微笑道:
“我叫李若寒,可以告訴我你的事情嗎?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你?”
冷影溪怔怔地望著她。那雙眼睛像兩泓結了薄冰的秋水,此刻冰面正一點一點地裂開細紋。
她盯著李若寒看了很久,久到李若寒以為她不會開口了,她才忽然垂下眼簾,黛眉緊蹙,似在記憶的深潭裡打撈什麼沉底的東西。
片刻後,她的臉色驟然變了。
焦慮、驚惶、悔恨、不甘——那些被她刻意壓制的情緒如潮水般倒灌回來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來,聲音沙啞,帶著掩不住的倉惶。
“我......我想離開這裡,”她抬起眼,望向李若寒,目光裡第一次了懇求的意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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