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進悶哼一聲，身形急退半步，面色驟變。
那一槍雖只是皮外輕傷，卻令他心神大震——他持劍在手，竟然被對方先傷了？
這是什麼鬼道理？
他僵滯一瞬，暗道只是自己大意了，再度挺劍刺向葉落。
劍光如練，一記連著一記，招招首取要害，火力全開，終於展現出結丹巔峰應有的水準。
可葉落的身法卻如同鬼魅一般飄忽不定，腳步在地面上踩著一種詭異而輕盈的節奏，身形左搖右晃間，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過那些凌厲的劍鋒。
更恐怖的是，每當東方進一劍落空，他的游龍槍便會如同蟄伏的毒蛇般伺機而出，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。
一槍，兩槍，三槍......
不過十個回合，東方進的肩頭、手臂、腰側、大腿上便多出了七八處傷痕。雖然都不深，可鮮血汩汩滲出，漸漸將他那件華貴的道袍染成了斑駁的紅色。
他那張俊朗的面孔上滿是狼狽與不甘，眼中終於湧上了極度的驚駭。
臺下的喧囂聲在此刻徹底消失了。
圍觀的同門弟子一個個瞪大雙眼，張著嘴巴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他們看著擂臺之上那道青袍身影如同風中的落葉般輕盈飄忽，看著那杆銀灰色長槍一次又一次地刺中東方進的身體，只覺得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寸寸碾碎。
“這......這......”
有人喃喃開口，卻發現自己根本組織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葉落他......他是煉丹師啊......”
“煉丹師不都該躲在後面嗑藥嗎......怎麼他打起架來比專攻武道的還兇殘......”
“而且他的速度......竟然比東方師兄還快？”
“很明顯，葉落修習過一種身法，應該和羅虎當初打敗龍飛雲用的是同一種。”
“可東方師兄是咱們宗內的絕頂天驕啊！同階之中幾乎無敵的存在......怎麼可能被一個八靈根、比他低一個小境界的煉丹師壓著打......”
人群中，低議聲此起彼伏，無一不被擂臺上的一幕深深震撼。
而人群后方，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，卓笑天負手而立，面上雖然平靜如水，可那雙眼眸深處，卻翻湧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暗流。
此刻，他己經確定——葉落就是當時救走寧境塵的那個人。
畢竟那年輕人當時也同樣展現過遠超修為本身的的速度，再加上正面硬扛他一掌而不死——不是靠那強悍的肉身靠什麼？
他暗暗咬了咬牙，隨即將目光從擂臺上移開，落在臺下那道紅影之上。
寧境塵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，一雙清澈的眸子正專注地鎖定擂臺上的青袍身影。那目光中帶著信任、帶著關切，還有一種......他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溫柔與依賴。
卓笑天只覺得胸口一陣鈍痛，像是被人用鈍刀來回割著，指節被他攥得發白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幾欲刺破皮肉。
師徒......好一對師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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