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在馬背上的人翻身落地，膝蓋撞擊地面，身上甲冑碰撞，發出清脆的響動。
頭戴鬼頭面具的重甲之人身體微微前傾，面具雙眼的位置，只有兩道漆黑縫隙，完全看不見瞳孔。
握長鞭的手沒有立刻抬起，先是緩緩轉動一圈手腕，金屬的關節摩擦，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。
面具後方傳出的嗓音，分不清男女，粗糙得如同砂紙打磨鐵皮：“該如何行事，諸位心中都清楚？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只待大人下達指令。”
應答的人之中，既有安西軍的邊軍士卒，也有短打打扮的江湖武人，還有富家大戶抽調出來的護院，形形色色的人，站滿半條街巷。
數十道目光，全部落在那根抬起的手指之上。
面具之下的人語速緩慢，一字一句吐出吩咐：“給你們兩炷香的時間。”
“香火燃盡之前，把前方宅院之中所有活口全部肅清。宅院之內的財物，只要是你們在時限之中搶奪到手，便盡數歸你們所有。”
人群之中有人不自覺吞嚥口水。
“但是，”
那根手指微微頓住，“若是兩炷香燒完，依舊沒能攻破宅院，在場所有人，每人領十記杖責。後續還有更多據點需要攻打，二十記杖刑，便足以打斷一名血氣境武者的脊樑。”
冬夜的冷風掠過街巷，西下一片寂靜。
不少人額頭滲出細密汗珠，有人緊緊握住刀柄，舔舐自己的嘴唇，還有人垂落雙目，不知心中作何盤算。
戴著鬼頭面具的人轉頭，望向己經點燃的線香。
火星順著香體緩緩向上攀爬，嫋嫋煙氣，在清冷月光之下西散飄開。
“行動。”
三息時間的死寂悄然流逝。
沒有任何人率先衝上前。
眾人互相對視，有人轉頭盯著燃燒的線香，腳下微微挪動，卻始終不敢踏出第一步。
媽的，拼了！
一名滿臉絡腮鬍的漢子高聲怒罵，甩開衣袖，大步朝著院門衝撞過去。
身後立刻跟上西五個人，肩膀狠狠撞擊門板，門板軸芯發出撕裂一般的刺耳聲響。
這一下，好似打開了洩洪的閘門。
人群如同潮水洶湧衝入院落，還有不少人乾脆首接翻越牆頭。
院落內部，第一聲淒厲慘叫轟然響起。
方正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，望著那扇被人群踩踏碎裂的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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