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安站在方府殘垣之外，眯起雙眼凝望依舊嫋嫋冒煙的廢墟。
他轉頭看向嚴大人身旁的武師護衛龔雄，開口發問：“難不成是誰把火藥庫房給引爆了？”
龔雄嘴角扯動，擠出一聲乾澀苦笑。
他知曉比旁人更多的內情，嚴大人赴任之前，固安縣的火藥庫房就己經被人搬運一空，庫房之內連老鼠都不願駐足。更何況朝廷制式火器，威力存在上限，想要毀掉好幾畝地的建築群，根本就是痴人說夢。
倘若不是火器，那便只剩下術法一途。
可令狐安活過這麼許多年歲，也從未見過哪一名法師，能夠釋放出這般規模的破壞力。這般力量，恐怕只會出現在說書人的故事之中，屬於傳說裡的真人境界。
“沒有法術力量波動留存的痕跡。”
陳九孃的聲音自高處飄來，她立身屋頂瓦脊，後背長劍劍鞘之內，劍身正不停微微震顫。
眉頭緊緊擰在一起，“既不是法師出手，也沒有真人現身，這般景象究竟是如何造成？”
她一身靈動劍心，在此刻猛地傳來一陣刺痛。
瞳孔驟然收縮。
極度危險正在逼近。
指揮使麾下親兵是第一批衝到方府廢墟外圍的隊伍。領頭漢子望見眼前的殘破景象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喉嚨擠出嘶吼，快步朝著廢墟衝過去。
飛簷樓宇青磚院牆盡數碎裂成堆，屋牆歪歪扭扭傾倒一地。廢墟深處，別說完整人影，就連一具儲存完好的屍體都尋覓不到。
“咔嚓——”
瓦礫堆底下傳來細微響動。
親兵首領猛地側過腦袋，眼中重新燃起光亮：“將軍？”
“砰！”
泥土猛然向下塌陷，一道人影自地下彈射而出，重重落在碎石遍地的地面。
這人渾身皮肉血肉模糊，左手緊握長劍，劍尖撐住地面，整個人被一層朦朧血色霧氣嚴密包裹。
“將軍！”
熟悉身影映入眼簾，親兵首領喉頭滾動，險些高聲呼喊出聲：“您安然無恙——”
話音還未落地，利刃劃破空氣的尖銳嘯叫蓋過周遭所有雜音。
那道身影鬼魅一般繞到親兵首領身後，劍尖自後心穿刺而出，鮮紅血珠順著刃面緩緩滾落，折射出妖異的光澤。
沾滿鮮血的長劍抽回，他緩緩轉動脖頸，猩紅眼珠在眼眶之中轉動，掃過剩餘幾名親兵，透出近乎渴求的亢奮感。
“將軍，是我們這些屬下！”
“快些清醒過來！”
有人壓低聲音呼喊，雙腳卻不由自主向後退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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