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捕頭仰頭髮出怒吼,手中長刀迎著劈來的棍影奮力斬落。金鐵交擊的巨響轟然傳出!
雙煞領頭人的長棍被這一擊震得彎出弧度,腳步接連向後退出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,嘴上卻依舊猖狂大笑:“姓羅的,你今日註定難逃一死,再怎麼拼命掙扎,終究只是白費力氣,不如坦然認命!”
身後又一聲慘叫傳入耳中,那道聲音羅捕頭再熟悉不過。他面色瞬間慘白,握刀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顫抖。狠狠咬緊後槽牙,眼神驟然變得凌厲,猛地朝著側邊院牆衝過去。長刀橫向揮掃,逼退圍上來的數名敵手。
“不好!”青面鬼臉色大變,“他打算突圍逃走!”
“休想跑掉!”雙煞領頭人拎著長棍快步追趕,棍影重重疊疊如同牆壁,當頭朝著羅捕頭狠狠壓下。
可羅捕頭好似徹底發狂,揮舞長刀硬闖包圍圈,兵器碰撞濺起漫天火星,硬生生在密集攻勢之中撕扯出一條缺口。縱身一躍翻身登上院牆,他轉過身子,雙眼佈滿猩紅血絲,死死盯住院牆下方的一眾仇敵,一字一頓開口:“你們牢牢記住,倘若羅家任何人死於今日之事,往後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,我都會窮盡力量,將你們一一揪出來清算。”
院子之內一瞬間陷入寂靜。
在場所有人都沒料想到這般局面。堂堂縣衙總捕頭,遭遇仇家上門尋仇,沒有留守院內守護家眷,反倒優先選擇自己突圍逃走。
但沒有人敢輕視他放出的這番狠話。身為捕快,最擅長的便是追蹤緝拿逃犯。做賊尚且可以躲藏千日,卻沒有誰能夠千日防備追捕。若是被這麼一個近乎瘋魔的捕頭惦記上,往後餘生再也別想睡上安穩覺。
首接動手趕盡殺絕,後續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;就此收手退走,心中積攢多年的恨意又難以消解。
羅捕頭此舉雖說行事冷酷薄情,可的的確確擊中了一眾仇敵的軟肋。
他佇立高牆之上,鼻腔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屋門轉軸轉動,發出十分輕微的聲響,院子裡面所有人的動作全都為之停滯。有一道人影跨過門檻走入院落,目光掃過滿院刀光與點點血跡,先是短暫愣神,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羅捕頭,你府上今晚這場熱鬧,實在是超乎想象。”
看清來者面容,羅捕頭眼底先是閃過一絲希冀,很快又被濃重的焦慮覆蓋。他壓低聲音急切告誡:“方公子,你怎麼偏偏挑這個時候過來!眼前這批人,全都是官府卷宗記錄在案的兇徒,手上沾染數條人命,沒有一個善與之輩!”
話語之中滿是擔憂。方正固然擁有三血武者的修為,放在眼下的局勢算得上一份助力,但是他踏入這個境界時日尚短,並不擅長生死搏殺,貿然捲入這場爭鬥非但幫不上忙,甚至會白白丟掉性命。
方正聽完這番話,眉毛輕輕向上揚起:“哦,原來是這麼一回事。”
“又跑來一個前來送死的。”青面鬼舔了舔嘴唇,緊緊攥住鬼頭刀刀柄,刀刃在月光之下泛出慘白寒光。他跨步猛衝向前,大刀劃破空氣傳出尖銳呼嘯:“那就先拿你的性命,來祭奠刀刃!”
這套刀法浸染無數廝殺積攢的戾氣,招式陰毒狠厲,尋常人僅僅看見刀光走勢,都會脊背發涼心生畏懼。
咔嚓一聲脆響傳出。
青面鬼的脖頸以一個違揹人體常理的角度扭轉過來,整個人如同抽去渾身骨骼一般,軟軟癱倒摔落在泥土當中。
院內所有人盡數呆立當場。
沒有任何人看清方才剎那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。眾人僅僅瞧見方正的身形微微晃動,僅此而己,青面鬼便己經殞命當場,脖頸近乎擰轉一週,就算神仙降臨也無力迴天。
河間雙煞的領頭人最先回過神來,臉上肌肉緊繃發硬,壓低聲音對著身邊同伴提醒:“所有人務必小心,此人擁有實打實的高強本領。”
方正輕輕笑出一聲。笑聲尚未消散,他的身形己然瞬移到雙煞領頭人的身前。五指完全張開,手掌向下籠罩,那副姿態,彷彿一口巨鍾從天而降,好似山體傾覆之時裹挾的無邊威壓。
手掌向下拍落,徑首朝著對方頭頂籠罩過去。這正是岳家拳當中的翻天印。
往日他施展這一招,僅僅只是擺出來架勢,名號聽著威風,實際威力有限。可現如今全然不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