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哥們兒什麼來頭?富二代體驗生活來了?”
楚河把音箱放在地上。笑眯眯地跟所有人打了個招呼。
“來蹭個排練,行不?”
場面瞬間從警惕變成了熱情,尤其是在楚河從帆布包裡掏出兩條紅塔山和一箱燕京啤酒,分給大夥之後。
“哥們兒!你這排練室隨便用!缺什麼跟我說!”一個留著大鬍子的鼓手跑過來,熱情地幫楚河搬音箱。
楚河就這樣,靠著一把好琴、一臺好音箱、和鈔能力社交法則,在地下排練室成功混進了圈子。
大鬍子叫老胡。是這個排練室的社交活躍分子,性格莽但心眼實。
老胡盯著楚河的Fender,手首癢癢。
“楚哥,你這琴能讓我摸摸嗎?就摸一下。”老胡搓著手問 ,語氣裡帶著近乎朝聖的虔誠。
楚河笑了笑,隨手把吉他遞了過去:“摸什麼,插上線隨便彈。”
老胡受寵若驚,小心翼翼地接過琴,彷彿抱著一個嬰兒。他找了根線插上音箱,深吸了一口氣,手指在琴絃上掃了一個最基礎的C和絃。
“叮——”
清澈、飽滿、顆粒感十足的單線圈音色瞬間在排練室裡炸開,餘音繞樑,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老胡的表情像是觸電了。
“這音色……我以前彈的那些琴都是什麼垃圾?”老胡聲音都顫抖了,一個一米八幾的北方漢子,眼圈都紅了。
“別哭,彈完了還我就行。”楚河拍了拍老胡的肩膀,順手遞給他一罐開啟的燕京啤酒。
老胡感動得一塌糊塗,仰頭灌了一大口酒:“楚哥,以後在這個排練室,誰敢動你的裝置,我老胡第一個跟他急!”
整個下午,楚河都舒舒服服地在排練室裡泡著。
他沒有急著展示自己的嗓音,只是坐在角落裡,喝著啤酒,聽這幫人吹牛聊天。
他發現,後世紀錄片把這種地方拍得充滿理想主義和朝聖感。但實際上呢?楚河親眼看到的,就是一幫窮小子窩在地下室裡,一邊互相罵街,一邊為了搶最後一口泡麵湯大打出手。
但這恰恰是這個年代最真實、最鮮活的一面。
在這裡 沒有資本的包裝和流量的裹挾,只有最純粹的熱愛和真實的窘迫,楚河覺得,待在這樣的環境裡,比穿越前的日子舒服一萬倍。
臨近傍晚,排練室的人陸陸續續準備散了。
老胡湊過來,隨口問了一句:“楚哥,光帶裝置來了,你唱歌不?”
楚河笑了笑,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,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裡,他站起身,把Fender裝進琴包,嘴角勾起一個慵懶的笑意。
“改天。”
他提起吉他包,轉身走出地下室。
鐵門在他身後關上。隔絕了裡面的喧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