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給誰？選來選去太麻煩，不如干脆多弄幾盤見者有份，權當是給大家解個悶兒了。
打定主意，楚河拉開書桌抽屜，找了幾盤空白的TDK磁帶，翻錄了五六盤，每盤都沒貼標籤，只用黑色馬克筆在白皮塑膠殼上隨手劃拉了“楚河”兩個字，字跡潦草，透著股漫不經心。
揣好磁帶，楚河推門出去，外頭風有點涼，樹葉子颳得嘩嘩響，他溜達著到了東首門那個防空洞，剛推開鐵門，一股熟悉的音樂聲和菸草味撲面而來。
老胡正蹲在角落裡，手裡拿著砂紙，吭哧吭哧地打磨一根斷了半截的鼓槌。
“楚哥來了！”老胡抬頭，咧嘴一樂，“今兒帶啥好吃的了？”
楚河走過去，拉個馬紮坐下，從兜裡掏出一盤卡帶，扔到老胡懷裡，又順手把剩下的幾盤拍茶几上，“剩下的放這兒，大夥誰想聽自己拿。”
老胡手忙腳亂地接住懷裡那盤，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，白皮塑膠殼，上面就歪歪扭扭的倆字。
“這是啥？楚哥，你給我盤空白帶幹嘛？我那錄音機早壞了。”老胡撓撓頭。
“我自己錄的幾首小樣。”楚河語氣平淡，“拿回去找個能響的機器聽聽，給你的就這一盤，弄丟了沒有補的。”
老胡眼睛一瞪，瞬間來了精神，他可是親耳聽過楚河在排練室開嗓的，那嗓子絕了，他趕緊把卡帶揣進貼身的兜裡，還用力拍了兩下。
“楚哥你放心，我借個隨身聽也得把它聽包漿了！”
正說著，鐵門又被推開了，張炬大步走進來，穿著件寬大的牛仔夾克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。
“炬哥！”老胡趕緊打招呼。
張炬衝老胡點點頭，目光首接落到楚河身上，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：“楚河，走，跟我去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兒？我這剛坐下，茶還沒喝一口呢。”楚河紋絲沒動。
“馬克西姆，今天那邊有個拼盤演出，幾個老哥們都在，帶你去認認人。”張炬語氣很急。
楚河心裡一動，馬克西姆餐廳，這可是北京搖滾圈的老巢，去那兒認人，說明張炬己經徹底把他當自己人了，這正合他的心意。
“行，走著。”楚河站起身，拍拍褲腿。
兩人出了防空洞，在路邊攔了輛黃面的，車子一路往崇文門開。
到了地方，楚河跟著張炬從後門首接進了後臺，後臺空間不大，堆滿了各種樂器箱子、音箱和線材，空氣裡瀰漫著髮膠、菸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。
幾個人正湊在一起抽菸，看到張炬進來，紛紛打招呼。
楚河跟在後面，正打量著周圍的環境，突然聽到前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。
緊接著是一陣破口大罵。
“這幾把線怎麼用！老子說了要原裝的線，你們拿這種次貨糊弄誰呢！今天這演出還辦不辦了！”
楚河順著聲音看過去，一個穿著海魂衫、留著短髮的年輕人正站在調音臺前，手裡抓著一根音訊線，狠狠地摔在地上，他滿臉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活像個隨時要爆炸的火藥桶。
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嚇得不敢吭聲，有個小夥子想上去勸，被他一把推開。
“滾蛋！把你們老闆叫來！這破裝置，老子不伺候了！”年輕人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椅子翻倒在地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張炬皺了皺眉，低聲對楚河說：“這是何勇，脾氣爆，準是裝置又出問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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