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是唱片公司，又不是街邊賣菜的，你把錢攤出來，人家能看不見？”
“看見了才好。”
楚河將合同放到旁邊，順手從帆布包裡摸出一根菸，紅姐伸手把火柴盒推過來，他划著火，吸了一口。
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招確實有點招搖，可人一旦擺明了不缺錢，很多威脅就會失去效果。
唱片公司能給他的，無非是曝光、渠道、包裝和一筆簽約金，那些東西在別人手裡很值錢，在他這裡卻沒有多少吸引力。
他自己有西合院，有穩定的倒貨生意，還有中關村幾個老闆願意提前付錢，音樂對他來說更像消遣，至於誰來捧，誰來封，都不影響他每天吃飯睡覺。
想到這裡，楚河忽然覺得手裡的煙有點嗆，自己好不容易才過上不用看人臉色的日子，沒必要為了唱幾首歌，再把脖子伸進合同裡。
紅姐看見他沉默，問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不怎麼辦。”
“人家要是繼續找你呢？”
“繼續趕。”
“要是他們找你朋友的麻煩呢？”
楚河抬頭看了她一眼，這才是問題。
劉偉剛才提到張炬和竇唯，表面是在嚇唬他，實際己經把手伸到了圈子裡，唱片公司和演出場地、錄音棚、發行渠道之間有聯絡，楚河可以不去酒吧，可張炬他們還要吃飯，還要排練，還要演出，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，給朋友添麻煩。
“我去問問。”
“問誰？”
“臧天朔。”
紅姐沒聽過這名字：“又哪來的朋友？”
“上回馬克西姆那場拼盤演出，張炬帶我去後臺認人，散場一塊兒吃的夜宵，他也在，後來又湊過兩回飯。”
楚河說，“這人手底下捏著好幾個場子，城裡哪家酒吧什麼脾氣、什麼路數，他門兒清，圈裡人找場子、避坑，都愛找他打聽。”
“熟到什麼份兒上？”
“吃過三頓飯，喝過五六回酒，夠開口問事，不夠開口借錢。”
紅姐點點頭：“找他有用？”
“他比我熟北京這些場子。”
“你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楚河彈了彈菸灰，站起身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紅姐看著他的背影：“吃飯回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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