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捉妖是您的職責,道謝亦是我的心意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,謙遜而有禮。
阿寧垂首斂目,行止有度:“我本不過是一個尷尬人,也不能給裴大人和白大人添麻煩,也唯有以這一禮略表心意了。”他吐出的每個字都裹著恰到好處的疏離。
白玖嘴快:“行禮就算了,要不來點實際的。”
裴思婧立即捂住白玖那張闖禍的嘴,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來。她瞪了白玖一眼,示意他閉嘴。
阿寧一愣,隨即一笑,淡然道:“阿寧自己兩袖清風,身無長處,確實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。倒是讓白大人失望了。”他的語氣平和,並沒有因為白玖的話而生氣或尷尬。
“您客氣了,您的心意我收到了。”裴思婧連忙說道,同時暗中掐了一下白玖,警告他不要再亂說話。白玖吃痛,悶哼一聲,但也不敢再吭聲了。
“不打擾裴大人了,告辭。”阿寧看出裴思婧不欲與他多做糾纏,也不多說,彷彿真的只是來還個禮而己。行禮說完就走。他倒是瀟灑,走就走了,卻讓來祭奠文瀟的人不禁暗中打量裴思婧。
白玖摸摸被掐的地方,不解:“裴姐姐,你怎麼對這個人這麼客氣?”
裴思婧嘆了口氣:“他不是一般的天師。”
“怎麼說?”白玖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,他的眼裡都是滿滿的求知慾。
裴思婧皺了皺眉,壓低聲音道:“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,下次別亂說話。”
“怎麼了?”
裴思婧語氣低沉:“他是前太子之孫。”
“難怪了,你們都避他如虎,所以他說自己是一個尷尬人。倒也貼切。”
這時白玖突然想到:“他怕不是活在監視之下吧?!”
裴思婧瞥了他一眼,反問道:“你說呢?”
這裡人的隱晦打量讓她很不舒服,裴思婧不欲多待,徑首離去。
白玖心中一驚:“嚇死人了,我剛剛沒說什麼吧,裴姐姐,等等我。”
胡狸失蹤,文瀟身死,朱厭離開,捉妖小隊己經名存實亡了。而裴思婧一心想要破解的懸案,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,她既無人手可用,又缺乏關鍵線索,調查工作舉步維艱。
卓翼宸一時間就像是腦子失了智,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,他居然夜硬闖國師府。
鹿皮靴碾過溼滑的青磚,雲光劍劍鞘撞在腰間玉帶上發出細碎清響。他望著丈餘高的硃紅院牆,穩穩地站在滴水簷上。從這個高處俯瞰,整個府邸的景色盡收眼底。突然間,他的視線被一個身穿斗篷的男子吸引住了。
那人好似察覺到了什麼,抬手掀起兜帽抬頭看向不請自來的卓翼宸,妖異的綠瞳在夜色裡泛著綠芒,蒼白的臉龐首首地盯著他,是死而復生的裴思恆。
他見到卓翼宸立時就跑,身影從月洞門後一閃而過。
卓翼宸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來不及多想身形一動就跟了上去。
七拐八拐的,裴思恆的身影在迷宮般的迴廊間時隱時現,就像是要引導他去往一個地方。
卓翼宸來到了一個陰暗潮溼的地牢前。地牢的門半掩著,鐵鏈碰撞的聲響從深處傳來,在這寂靜的地牢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卓翼宸舉著火摺子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地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