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廳堂鋪著暗花地毯,平日裡簾幕低垂,只有閣主心腹才能入內。
但是蜉蝣卻對這個柳月沒有什麼防備心理,反倒是很高興能和這人同處一室。
蜉蝣走到窗邊,伸手取下頭上的帷帽,烏黑長髮如瀑布般垂落,髮間簪著的步搖輕輕顫動。“憋死我了!” 她長長舒了口氣,伸手理了理被弄亂的髮絲。
忽然轉身看向呆立在槅門邊的柳月。他仍戴著那頂遮面帷帽,白色紗幔垂到胸前,連指尖都籠在寬大的袖袍裡。
她疑惑的看著一動不動的柳月:“你不是說人少的地方可以給我看你的樣子嗎?這裡就只有我們兩人,你怎麼不摘?”
柳月微微撩起紗幔:“你過來,” 他的聲音透過紗幔傳來,帶著某種奇異的蠱惑力,“我只給你一個人看。”
紗幔被他攥在掌心,露出的半截手腕顏色比較深,看著有點黑。蜉蝣心裡犯嘀咕:絕代風華總不能是個黑皮吧?
她盯著他攥緊的紗幔,忽然笑了一聲:“怪癖,你是要我鑽到帷帽底下去看?”
“你應該取下來,如同我一般。”
柳月卻在紗幔後輕笑起來,肩頭隨著笑聲微微震動:“我既然是絕代風華,有一點特權豈不是人之常情?”
“哼,” 蜉蝣突然嗔怪:“萬一我覺得你騙我,就把你拖出去,讓你丟盡顏面!”
“要不要賭一賭?” 柳月的聲音裡笑意更濃。
“不賭,十賭九輸!”說著,蜉蝣上前兩步,越是靠近此人,便越是會感覺到內心深處的安寧。
她撩起紗幔,慢慢鑽進帽子底下,與這個‘柳月’近距離的面對面,風華絕代言過其實,他面龐沒那麼白,只能說此人長的比較英氣。
五官不差,還是挺英俊的。
她倒是想要嘲笑此人:風華絕代,憑你也配!
可不經意間兩人西目相對,呼吸之間糾纏可聞。她一愣,覺得這雙眼睛似曾相識,好像有人也曾經如此深情的凝視過她。
她忽然感到一陣心酸,眼淚控制不住的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‘柳月’眼神一慌,連忙捏住衣袖,給她輕輕擦去眼淚。
她順勢往‘柳月’懷裡一鑽,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身,把臉埋在他肩窩,閉著眼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的氣息。
好安心的感覺。
這個人的懷抱就像避風港,讓她覺得特別安穩,是能安心一輩子的那種。
她不認識柳月,卻也聽聞柳月是絕代美公子,容貌超越男女界限,絕非眼前這人的模樣。
這人冒名頂替,定是為了與她相見。他或許知曉她遺忘了許多事,不確定她能否認出自己,起初身體僵硬,之後才放鬆下來,便是最好的證明。
他到現在都不敢摘下帷帽,看來是冒著極大風險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