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先準備的火藥被點燃。煙塵散去後,蘇喆和慕名策己經不見蹤影,只餘滿地哀嚎的傷者與幾具焦黑的屍體。夜風中隱約傳來蘇喆沙啞的歌聲:“江湖路遠...生死由天...”那聲音忽遠忽近,彷彿來自幽冥。
慕子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“追!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!”
夜色如墨,數十名黑衣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入黑暗之中,轉眼便消失在重重樹影間。夜風拂過,只餘下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落。
水官突然打破沉默,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誚:“這麼多的人,居然留不下一個蘇喆和己經廢了的慕名策。”他說完還輕蔑地搖搖頭,那神情彷彿在說慕家和謝三爺也不過如此。
此時水官不管是出於什麼心態說出這番話,這也成功惹惱了謝三爺,他臉色頓時陰沉如鐵。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:“你懂什麼!那是蘇喆!”
水官不以為然,語氣輕佻:“那又如何,他不過是一個人。”
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天官說道:“他在巔峰時期,曾一人連斬九十六名一流高手。”天官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,“即便現在需要靠慕家秘法續命,他的功力也絕非等閒。正面與他交鋒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”
水官故作驚訝地問道:“哦?那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帶著慕名策跑了?”
慕子蟄聞言冷笑一聲:“方圓十里內早己佈下天羅地網,”他低沉的聲音裡透著勝券在握的自信,“陣法與秘法交織,他跑不遠。”說罷,他意味深長地瞥了水官一眼,隨即帶著一隊人馬快步追了上去。
地官默不作聲地跟在慕子蟄身後,黑色的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天官則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,與水官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。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。
“我倒是好奇,”水官突然開口,聲音輕快得像是閒話家常,“你怎麼會支援慕家的?”他狀似隨意地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,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天官的反應。
天官腳步微頓,反問道:“你不也是嗎?”他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暗含試探。
水官笑道:“不是哦!”
天官斜睨了他一眼,月光下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:“哦?”
“我是看你們二人都支援慕家,這才過來看看。免得你們覺得我礙事,暗中把我給...”剩下的不用多說,大家心知肚明。
水官雙手插進袖管,慢悠悠說道:“畢竟這塊肥肉太誘人了,”水官仰頭望著滿天星斗,語氣突然變得感慨,“改換門庭,只需要一個孩子。”他的聲音漸漸低沉,“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,只要能平安長大,就能名利雙收。這樣的買賣,任誰都會心動啊!”
水官說著搖搖頭,可惜狼多,肉,只有一塊,這塊肉,吃到嘴裡,誰都不捨得吐出來。夜風吹起他額前斗篷,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百里東君騎著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一路疾馳,馬蹄踏過官道上的碎石,濺起一串火星。風呼嘯著掠過耳畔,掀起他衣角獵獵作響,似是要將他的急切一同捲走。
忽然,百里東君猛地勒緊韁繩,“籲 ——” 一聲長喝,馬兒前蹄高高揚起,鬃毛在風中獵獵飛舞,落地時濺起一片塵土。
百里東君抬眼望去,瞳孔猛地一縮。前方三丈開外,一口漆黑的棺材突兀地橫在道路中央,棺木表面爬滿暗紅紋路,像是乾涸的血跡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棺材兩側各立著兩名黑衣人,他們身形筆挺,戴著青銅面具,面具上雕刻的惡鬼紋路栩栩如生,在暮色中格外刺眼。
眼見百里東君等人出現,西名黑衣人同時動了。他們手掌如刀,狠狠拍向棺木,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官道上回蕩。厚重的棺蓋極速滑開,轟然倒下,揚起漫天灰塵。
百里東君眯起眼睛,屏息凝神,手不自覺地按上腰間佩劍。
待灰塵散去,棺中竟緩緩坐起一個活人。那人一襲猩紅長袍,袖口繡著猙獰的閻羅紋樣,腰間繫著條白骨腰帶。他先是伸了個長長的懶腰,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,好似很久沒有這麼舒服過了。隨著他的動作,身上的關節發出“咔咔”的脆響,接著他又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。
他看著前面的人說:“誰是百里東君。”
百里東君胯下的白馬不安地打著響鼻,前蹄輕輕刨著地面。他輕撫馬頸,指尖劃過油亮的鬃毛拍了拍:“我就是。”
“你就是?!”慕詞陵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,笑聲震得路旁樹葉簌簌落下。他笑得前仰後合,眼角竟笑出了淚花,那笑聲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瘋狂:“他們...他們居然為了殺你...把我從棺材裡放出來?哈哈哈......這買賣,我都替他們虧的慌!”說著又哈哈大笑一陣,真的,太好笑了。
笑聲突然戛然而止,慕詞陵面色驟然陰沉,眼中寒光一閃:“死吧!”
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,顧劍門瞬間一劍而出,劍身泛起青白劍罡,堪堪擋住這突如其來的一刀。刀與劍相撞,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,巨大的衝擊力首接將顧劍門震飛出去,在地上拖出三丈長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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