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欲言又止:“您身邊不需要護衛嗎?現在是非常時期......”
舞螟沒不知道到自己現在的臉色己經蒼白得嚇人,整個人就像是用冰雪雕琢而成的美人。美則美矣,毫無生氣。
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,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小的白霜,髮梢,眉毛,也無一倖免,被薄霜輕輕覆蓋,像是一副色彩逐漸消散的美人圖。
以她為中心,方圓一丈內的溫度驟降。路旁的花草剛觸碰到她周身散發的寒氣,便立即被凍結成冰雕,保持著最後一刻搖曳的姿態。她的裙襬拂過地面,留下一串細碎的冰渣,
“誰能護衛我?我需要嗎?”
“需要。”蘇昌河斬釘截鐵的說道,目光堅定地迎上她的視線。
舞螟的瞳孔微微收縮,周身的寒意驟然暴漲:“蘇昌河,就憑你利用東君這一點,我現在就能殺了你。” 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,“你別考驗我的耐心,我能容忍你到現在,就是因為你還有可以利用的地方,你別自己作沒了。”
當她走到望月閣樓梯下時,又補充了一句:“東君生,蘇昌河,你生。”這句話像一把無形的刀,懸在蘇昌河的頭頂。
舞螟很記仇,她知道是誰在利用東君,她不會讓蘇昌河好過。
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冰冷,“東君死......”話未說完,她伸手扶住樓梯扶手,剎那間,扶手錶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,而且還在不斷加厚蔓延,發出細微的“咔咔”聲。
“......我不會獨活,在此之前,我會將你們所有人,都送下去,給我們陪葬!”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無盡的殺意與決絕。
蘇昌河定在原地,看著舞螟的背影,一步一步的上了樓。
“封鎖望月閣,在此期間,膽敢闖入此樓者,生死不論!”舞螟的聲音傳來。
“是,大家長。” 蘇昌河抱拳應命。他轉身時,目光撞上蘇暮雨探究的眼神,忽然輕笑出聲,面上卻不見分毫笑意:“木魚,我的命可就全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你是怎麼想到利用百里東君的?”蘇暮雨就不明白了,蘇昌河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,這麼邪門的主意都能想的出來。
“佛曰:由愛故生憂,由愛故生怖,若離於愛者,無憂亦無怖。她沒刺激,想不起來,也不能刺激太大,太大要出事兒,那就找一個既能刺激她,又能控制這個刺激的人,舍他其誰啊!”
“你一個送葬師,什麼時候開始看佛經了?”
“送葬師嘛,專業對口。”蘇昌河說得理首氣壯。
“你那是正經送葬嗎?”
蘇昌河干笑兩聲,他總不能告訴蘇暮雨,自己原本是想戒色的。佛經裡其實沒有專門講戒色的內容,因為“戒色”這個概念己經包含了佛教所有的戒律。瞭解之後,他嫌內容太多,就隨便翻了一本。
就這麼囫圇吞棗地看下來,全本只記住了這一句話。
他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。看了佛經之後,反而更戒不掉了。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。哦,錯了,因為喆叔的關係,他記住了兩句。
舞螟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,彷彿靈魂隨時都會離體而去,唯有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。她頭昏眼花,眼前的世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。她踉踉蹌蹌地推開房門,屋內熟悉的陳設此刻都變成了模糊的輪廓。刺骨的寒意己經要控制不住了,她的手指己經凍得發青。
她哆嗦著摸索到多寶架前,指尖觸碰到一個雕花木盒。盒中靜靜躺著一個精緻的酒葫蘆,那是東君送給她的定情信物。原本還想著能喝上一口的,可葫蘆剛入手,寒氣順著她的掌心在葫蘆外壁迅速覆上一層白霜,裡面的酒液就凝結成了冰。她聽見酒液凍結時發出的細微脆響,像是心碎的聲音。
東君說過的,看見酒葫蘆就像看見他一樣。此刻葫蘆上凝結的冰晶,就像糖葫蘆的外衣,她吃過糖葫蘆,也吃過東君的嘴角,一樣都是甜的。
喝不了就喝不了吧,舞螟安心的抱著這個酒葫蘆,挪動到床上,她顫抖著,將酒葫蘆緊緊的抱在懷中。這奇異地讓她感到一絲安心和溫暖。
舞螟的牙齒在打顫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冰碴。她的內功徹底失控了,寒氣如同洶湧的潮水,從丹田處瘋狂湧出,順著經脈蔓延至西肢百骸。屋內的空氣迅速凝結,在她身側形成一道道尖銳的冰稜,寒光閃爍。
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雙臂緊緊抱住自己,雙腿也蜷縮起來,整個身子越團越小,彷彿要將自己塞進一個無形的狹小空間裡。她的姿勢漸漸呈現出胎兒在子宮內的形態,蜷縮成小小的一團,無意識間尋求安全感的本能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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