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坊內,酒香如霧。
百里東君坐在木凳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酒罈邊緣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這一個月不停的釀酒,也在不停的喝酒,釀好的酒罈堆滿了牆角,喝空的酒罈又散落一地。
他的眼神有些渙散,像是透過酒罈在看什麼遙遠的東西,他想見一個人。
慕蘇酥急忙忙推門而入時,他連頭都沒抬。
“莊主快瘋了。”她開門見山地說,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。
百里東君的手指頓了一下,又繼續敲擊,聲音輕緩,像是在和自己較勁。
“她瘋不了。”他淡淡道,聲音裡透著疲憊,“她比誰都清醒。”
慕蘇酥盯著他,忽然覺得有些荒謬。
“所以你就躲在這裡釀酒?一罈‘白娟’,一罈‘玲瓏’,名字起得纏綿悱惻,人卻連面都不肯見?”
百里東君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仰頭灌了一口酒,“我不會說出她想聽的話,她只會更生氣。”
“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?”慕蘇酥急道,“莊主好哄得很。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她好哄,我卻不好騙。”百里東君放下酒罈,眼神突然變得銳利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慕蘇酥眼神一變。
百里東君長嘆一聲,酒氣隨著嘆息瀰漫開來:“我家,我爺爺掌兵,我父親掌兵,我娘是溫家大小姐,從小就是玩毒的,也不是什麼和善人物。”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,“為什麼你們會覺得,我一定是那種善良到白痴的人?”
百里東君氣笑了,他搖頭:“慈不掌兵。兩軍對壘,自然是什麼手段能贏就用什麼手段了。”
天下第一莊和無雙城就像是兩軍對壘,舞螟要佔上風,自然是有什麼手段就用什麼手段。他雖然看不過眼,可也不是一個胡亂指責的人。
舞螟既沒有濫殺無辜,也沒有違背江湖道義。
他就是生氣舞螟在試探他,他都這麼死心塌地了,舞螟居然還會感到不安,他就想給舞螟一個深刻難忘的教訓。
她都用招呼外人的手段往他身上使了,還不許他回敬一下了?
雖然是兩敗俱傷......但是也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慕蘇酥聞言一愣,心裡大罵:靠!感情你什麼都知道?!
“所以,你打算怎麼辦?”她問。
百里東君又喝了一口酒,淡淡道:“等她來找我。”
“如果她不來呢?”
百里東君:“......”
“如果她首接把你關起來呢?”
百里東君:“......”
他要不要先低頭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