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慶子無奈一笑:“是是是,弟子這就去。”
他邁步離開,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。屋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小羽子端著藥碗,走到田晉中身旁,輕聲道:“太師爺,藥是溫的,您正好喝。”
田晉中盯著那碗黑褐色的湯藥,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:“小羽子,你跟著我多久了?”
小羽子一愣,隨即笑道:“回太師爺,快三年了。”
田晉中點了點頭,目光深邃:“三年……時間過得真快啊。”
小羽子笑容不變,眼神卻微微閃爍:“太師爺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:“小羽子,你覺得今晚這火,燒得蹊蹺嗎?”
小羽子微微一怔,隨即笑道:“太師爺多慮了,全性的人再猖狂,也翻不出天師府的手掌心。”
“太師爺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“沒什麼,就是覺得……有些事,該來的總會來。”
小羽子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復如常:“太師爺多慮了,您好好休息,弟子就在外面候著。”
田晉中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低頭就著小羽子託著藥碗的手,一口口將那碗苦藥飲盡。藥汁入喉,苦澀的味道漫開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喝完便重新靠回輪椅上,閉目養神似的,不再言語。
小羽子收拾好藥碗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屋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然而沒過多久,房門又被輕輕推開。小羽子折返回來,站在門口,神色平靜,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壓迫。
田晉中嘆了口氣,語氣無奈:“有事我會叫你的,別一天到晚的圍著我轉。”
這些孩子,總是擔心他一個人待著會不方便,可他又何嘗需要人時時刻刻守著?
小羽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恭敬地退下,而是緩步走近,目光首視著田晉中,輕聲問道:“太師爺,我想知道,您為什麼不睡覺?”
這話問得突然,田晉中先是一怔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爽朗輕鬆:“我不是說了嗎?我是炁完神足,不需要睡覺。”
小羽子嘴角微微揚起,眼神卻愈發深邃:“是嗎?可是太師爺,為什麼我好幾次撞見您獨自一人時…… 會悄悄打瞌睡呢?”
話音落下,屋內驟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田晉中的笑容凝固在臉上,瞳孔猛地收縮,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心頭。
——他怎麼會知道?
——他什麼時候看到的?
——他到底……是誰?
不過一句簡單的話,卻讓田晉中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