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你們喚一個醫仙過來給殿下看看?”
“那就不勞煩紀公子擔心了,老身省的。”
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,嵐嬤嬤端著褐色的藥碗,一臉寒意的出現。“殿下的身子,老身照料了十幾年,用藥的分寸,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置喙。”
她將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,擋在紀伯宰與床榻之間,姿態強。紀伯宰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,心裡的疑慮更重。
這嵐嬤嬤,似乎格外抗拒旁人插手天璇的病情。
他瞥了一眼小几上的藥碗。碗沿還冒著淡淡的熱氣,一股混雜著草木香的氣息飄來。紀伯宰上前一步,不等嵐嬤嬤阻攔,便伸手將藥碗拿了起來,轉動湯匙輕輕吹了吹,“我來給殿下喂藥吧!”
不動聲色鼻尖輕輕一嗅:蒲公英、金銀花、連翹、穿心蓮......
還有幾十味不易察覺的輔材,混在其中。這藥單看似尋常,說是清火降熱的方子也合情合理,可若細究用量與配伍,竟也能起到溫和解毒的功效。
他頓時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紀公子,你這般闖入殿下的寢室,與禮不合,還請將藥碗交給老身,喂藥的事情就不麻煩你了。”
紀伯宰淡淡一笑:“是我過於擔心殿下了。”他將藥碗遞過去,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嵐嬤嬤。
嵐嬤嬤接過藥碗,沒有親自上前,反而轉身遞給了一旁的守宮。
守宮立刻恢復人形,是個身著淺粉色宮裝的少女,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藥碗,伸手將垂落的紗幔輕輕拉嚴,徹底擋住了紀伯宰的視線。
紗幔之後,隱約傳來守宮輕柔的低語,伴著湯匙碰撞碗沿的輕響,想來是在給天璇喂藥。
紀伯宰站在紗幔之外,聽著那細微的動靜,心裡卻翻江倒海:這藥、這嬤嬤、這天璇的 “病”,處處都是疑點。
嵐嬤嬤強勢的伸手:“請出去,即便您與殿下有婚約在身,也不是您無視禮法、無禮闖入殿下寢室的理由。殿下需要靜養,容不得旁人打擾。”
紀伯宰一笑,他對著嵐嬤嬤微微叉手行禮,姿態恭敬:“是我一時心急失了禮數,擾了殿下休息,還望嬤嬤莫怪。”
說罷,他又笑著朝紗幔的方向看了一眼,隱約能看見守宮俯身喂藥的人影,天璇的輪廓被襯得愈發單薄。紀伯宰對著嵐嬤嬤輕輕點頭,像是在表達歉意,轉身離去。
嵐嬤嬤小聲,故意用紀伯宰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“不過是一介罪囚,空有一點武力,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?”
轉身離開的紀伯宰,寒霜滿面。
天璇這一病,又是躺了三天。
寢室裡的紗幔拉了三層,連窗外的日光都被濾得只剩柔和的光斑,可即便如此,她還是賴在錦被裡不肯起身。
外面豔陽高照,蟬鳴都透著幾分燥熱,嵐嬤嬤才端著溫水進來給她洗漱,好說歹說,硬是將她從床上薅了起來,非要拉著她去院子裡散步。
“嵐嬤嬤,我頭疼,腿疼,渾身疼,您就讓我躺在床上嘛!”
“不行,您都躺了三天了。好手好腳的,不動一動,晚上怎麼睡的著。還有,別想著讓守宮給你端安神湯,也不準點安神香。那些東西用多了,對身子百害無一利,我可不會再依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