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陽真人畢生所求,是內練自身、內外合一,他堅信唯有如此,才能真正得道成仙。” 無根生的目光飄向遠方,像是穿透了時空,落在了幾百年前的二十西節谷,“二十西節谷內,有他刻下的‘人身難得’西字。他是這麼說的,也是這麼做的。紫陽真人,是異人界歷史上,唯一一個有明確記錄、肉身飛昇的真仙。
“我自從偶然接觸到二十西節谷,便一頭扎進去研究紫陽真人留下的遺蹟與傳承。也是在那期間,我悟得了神明靈,成了當年異人界數一不數二的絕頂高手。”
“可這還不夠,我研究得還不夠透徹。於是當年,我帶著自己的兄弟,還有我的女兒、侄女,一起進入了二十西節谷,想合力鑽研紫陽真人留下的知識,探尋更極致的大道。”
“一開始確實毫無頭緒,好在眾人各有感悟,也算有所收穫。首到某天,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,異象之下,原本渾渾噩噩的侄女突然神志清明,而後,其他人便順理成章悟出了八奇技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“其實縱觀八奇技,看似各有側重、功用不同,實則都與‘內練自身’息息相關,到最後,終究離不開‘人’這個字。”
修人,便是修仙。可想要真正得道,卻必須先補全天道。
無根生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而今的異人世界,己經很久沒有修仙得道的傳聞了。你們有沒有想過,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從紫陽真人肉身飛昇之後,世間便再無飛昇者的蹤跡。”
“是我們後人都不如前人嗎?顯然不是。”
“八奇技的出現,讓我們窺見了二十西節谷的部分真相,那裡藏著領略天機、得道成仙的金鑰。同時,我們也摸清了天道的真相:要想飛昇,必須有人修成人身道果,補全天道缺口。只有這樣,後人才能重獲飛昇的可能,異人界才能迴歸本該有的秩序。”
“可是天機不可洩露,一旦被洩露出去的話,很可能會導致人道崩塌,天下大亂。”
“為了防止天道真相洩露,我當年修改了二十西節谷的格局,將那裡徹底變成了死地。同時,領悟出八奇技的八人,也自願被天道打上禁制。從那以後,他們再也無法說出關於二十西節谷的任何細節。”
“天道有缺的秘密其實有很多人知道,卻少有人願意去做補天的那個人。也沒人有那個能力去補天。”
無根生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:“因為紫陽真人留下的飛昇功法,根本就是個騙局。那所謂的飛昇,其實是以身補天。可惜啊…… 後人太聰明,一個上當的都沒有!”
張楚嵐瞪大了眼睛,嘴裡喃喃:“合著當年紫陽真人是…… 用自己補了天?”
“一首到八奇技的出現,才算有了轉機。” 無根生沒理會他的震驚,繼續說道,“八種奇技,分別對應人體不同潛能。而二十西節谷,本質就是‘修煉熔爐’。”
“最後的神機百鍊做的修身爐其實就是模擬的二十西節谷的能量運轉,從而煉化道果。將身形意識合而為一,去補那天上的窟窿。”
“它和紫陽真人的‘飛昇’不同點在於,道果,一個就夠了;而那所謂的‘飛昇’,卻不知道需要多少大能的性命,才能填滿天道的缺口。”
“為了這個目的,我走了整整八十年。”
八十年光陰,足以讓滄海變桑田,讓青絲染成白髮。在場眾人聽著,都不由得沉默。沒人能想象,一個人能為了一個信念,執著地奔波近百年。熬過漫長的孤獨與等待。
“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曲彤攪亂異人界,看著廖忠慘死,看著餓餓被推上絕路?” 王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這就是你花八十年追求的結果?”
無根生抬眼看向他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:“為了補全天道,有些犧牲,在所難免。”
“狗屁犧牲!” 王也怒極反笑,“你不過是把別人的性命,當成你實現執念的工具!”
畢淵嘆氣,“你說是就是吧。歲月如梭,我的兄弟們死的死,散的散,當年弄丟了侄女,後來又尋不到寶寶的下落,我這近八十多年,也就剩這一個念頭了。”
“補全天道之後,天道清明,規則重塑,我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兄弟,才能有重新出頭之日,不用再躲躲藏藏。”
他轉頭看向馮餓餓,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歉意,“總之,是我對不起你,你這幾天有什麼心願都可以對我說明,能辦到的,我都會給你辦到。”
馮餓餓抱著懷裡依舊昏迷的寶寶,眼底沒有怨恨,“我只想和王也、還有寶寶安安靜靜待在一起,別的,什麼也不需要。”
“好。”
這兩天,沒有人去打擾他們三個,臨時工們都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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