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粱夢不可現世,為師當年發過誓絕不煉製。” 師父當年的話語猶在耳畔,帶著幾分凝重,“但如今為了給你解毒,為師願意棄誓。只是記住,我只會做這一瓶,也僅有這一瓶。這個秘密,你永遠不能對任何人說起。”
“是師父。”那時的他,重重叩首,滿心都是感激。
若不是為了給他解毒,師父不會違背誓言,更不會引來殺身之禍。
無盡的悔恨與滔天的恨意交織著湧上心頭,紀伯宰猛地睜開眼,眼底的淚水己褪去,只剩下蝕骨的冰冷與決絕。他的雙拳不由自主地握緊,骨節發出 “咯吱” 的輕響。
“含風君…… 是你。” 五個字從齒間擠出,帶著濃烈的殺意,一字一頓,字字泣血。
天璇猛地驚醒,從床上彈坐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,額角覆著一層薄汗。
“殿下,您醒了?” 明意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,快步從屏風後走出。她方才正藉著整理內務的由頭,將天璇的臥室翻了個底朝天,連枕下、箱角都沒放過,卻始終沒找到黃粱夢的蹤跡。沒成想天璇突然驚醒,她還以為是自己動靜太大驚擾了殿下,心裡不由得一緊。
“沒、沒什麼。” 天璇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頭昏腦漲的滋味很不好受,顯然是沒睡安穩。
她掀開錦被下床,徑首走到窗邊推開窗扇,一股冷風瞬間灌了進來,讓她清醒了幾分。
可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時,天璇不由得愣住了。
原本被嵐嬤嬤帶著人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庭院,此刻竟一片狼藉:院中的老樹攔腰折斷,枝葉散落滿地;草坪被掀得坑坑窪窪,花草倒伏一片;枯枝敗葉鋪了厚厚一層,好似颱風過境一般。
“怎麼回事?”嵐嬤嬤才帶著人規整好的院子怎麼突然就亂糟糟的?
明意快步過來也愣住了,“殿下,你睡下前,這裡還是好好的。怎麼會?”
天璇冷哼一聲,“紀伯宰。”她咬牙切齒,她把紀伯宰給轟出去,他就發脾氣毀了她的院子是吧!
大不了今天大家都別睡了,起來一起嗨!
怒氣衝衝的天璇一把扯過掛在屏風上的斗篷,胡亂繫上帶子就往紀伯宰的書房衝去。
“殿下,您這是要去哪?”明意驚慌問道。
天璇頭也不回:“去找那個混蛋算賬!”
明意心頭一喜,立刻抓住這個檢視府邸地形的好機會,連忙快步跟上,
紀伯宰的書房位於府邸最僻靜的西側,平日裡少有人至。天璇站在那扇雕花木門前,深吸一口氣,抬手推門,紋絲不動。
“紀伯宰,開門!”天璇用力拍打著房門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別以為你躲在裡面不出聲,我知道你在。”
見裡面毫無動靜,她拍得更用力了:“開門,開門,開門吶!”
書房內,紀伯宰早己抹去臉上的淚水,眼底的悲慟被一層冷硬覆蓋。聽到門外急促的拍門聲和天璇怒氣衝衝的叫喊,他沉默片刻,抬手撤去了籠罩在書房內的淡藍色結界。
“砰——”
門板驟然失去阻力,天璇一個踉蹌跌了進來,差點摔倒。等她站穩身形,這才看清坐在地上的紀伯宰。
紀伯宰坐在地上,幾縷黑髮垂落在額前。他眼眶通紅,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天璇從未見過的頹喪氣息。
“你...”天璇的火氣突然卡在了喉嚨裡,不上不下。
紀伯宰緩緩抬頭,目光空洞地看向她:“有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