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荀婆婆,你說我們要不要分開他們兩個?”
“你想幹什麼?”荀婆婆警惕地看著她。
“我照顧我的殿下,你照顧你的主上,多好!”
“你、”荀婆婆無語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:“人家小兩口的事,你湊什麼熱鬧?”荀婆婆人老成精,哪裡看不出來主上對殿下的不同,但這隻小蜥蜴是不是眼瞎,亂湊什麼熱鬧。
“可是,我照顧起來不順手啊?!”她還挺有自己的道理。
“要你照顧,等著他們睡醒不就成了?如今他們本就神魂相連,你是不是想害死他們兩個?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別可是了。”荀婆婆打斷她的話,“我剛做了定勝糕,你要不要吃?”
“吃。”最近可累死她了,多吃點補補。
黑暗如同潮水般將天璇裹挾,意識陷入一片混沌。
朦朧間,她似一縷無依幽魂,飄入了另一段滿是瘡痍的人生。
他尚在襁褓之中,便被棄於路野。
撿到他的人懷的也不是惻隱之心,而是將他扔進不見天日的牢獄,任其在黑暗中掙扎長大。
餓肚子,吃不飽,冷言冷語和鞭子是他的日常。
那是個瘦弱的小男孩,穿著破爛不堪的粗布衣裳,寒風掠過他凍得發紫的小臉,他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,望著來來往往的罪人,首到一雙粗糙的大手將他拎起,將他拉進隊伍。
他每天都在飢餓中醒來,發黴的窩頭是難得的食物,更多時候只能啃咬堅硬的草根,或是忍受著腹中空空的絞痛。冷言冷語如同針芒,扎得他遍體鱗傷,而鞭子抽打在身上的劇痛,更是成了家常便飯。
那些人眼中的惡意與輕蔑,像烙印般刻進他幼小的心靈,讓他早早便懂得了世間的殘酷。
他以為,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會無窮無盡,首到某天,牢獄中走進一位面容憔悴的婦人。婦人望著他,眼底盛滿了他從未見過的憐憫,她輕輕握住他凍得僵硬的手,泣言其手與親子極為相似,懇請紀伯宰留一掌印於帕上,以作慰藉。
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 “善意”,儘管心中滿是警惕,卻還是忍不住相信了。
他活了這麼久,唯一一次卸下防備、便是輕信了一位母親的話。
可他沒想到,原來“善意”是裹著糖衣的毒,舌尖一舔,穿腸破肚。
那婦人其實是為了給自己的孩子脫罪,故意以此帕為憑證,誣陷他。婦人要的不是手帕掌印,而是他的命,要用他的命去換取自己兒子的性命。
當他被抓,戳破那個謊言之時,他看到的是婦人眼中驟然變得貪婪與決絕的神色,心中最後一點對人性的期盼,徹底湮滅。
這一次他差點就死了,可他還是羨慕那個能被母親拼盡全力守護的孩子。
信任,等同於將自己的命交付到對方的手中。
如此愚蠢。
每天都有人在絕望中死去,屍體被隨意拖走。
他是幸運的,這一次沒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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