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一定就是博家老宅所在,” 天璇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圓形區域,語氣篤定,“只不過,我們‘看不見’它。”
“看不見?” 明意喃喃重複,隨即腦中靈光一閃,脫口而出,“難道是……障眼法?或者……幻陣?” 她是堯光山出身,對陣法雖不精通,但也知道一些高明的幻陣可以扭曲光線、欺騙感知,將真實存在的事物完美地隱藏起來。
明意站起身,閉上雙眼,結印解障,雙指拂過眼前。再次睜開時,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轉。
她再次環視空地,和剛剛看見的並沒有區別。
她轉頭看向天璇,“殿下,我試了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就連最細微的靈力扭曲都沒有。” 這太奇怪了,再高明的陣法,只要在運轉,總該有痕跡。
就連一首沉默觀察的紀伯宰和佘天麟,也一起扭過頭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天璇身上,帶著同樣的困惑和探尋。顯然,他們也嘗試過各自的探查方法,同樣一無所獲。
“會指路的草芽,詭異的大火,不散的瘴氣......你們說,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維持呢?還有,紀伯宰,你之前從那些‘暗梟衛’活口那裡拷問出來的口供,就一定是真的嗎?他們在此守了五年,我們是第一批目標……這份情報,會不會本身,就是希望我們相信的呢?”
“那份口供有問題?” 紀伯宰眉頭緊鎖,立刻回想當時的審訊細節。那三人崩潰得很快,吐露的資訊也合情合理,但他並非沒有懷疑過其中可能有誤導。只是當時情況緊急,需要儘快決定去向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要來?” 明意立刻抓住了關鍵,臉色微變。
“司徒嶺。” 佘天麟冷冷地吐出這個名字,“他是逐水靈洲的人!所以,是他出賣了我們的行蹤和目的!我們棄車步行,自以為隱蔽,說不定正是他留下的記號,好讓後面的人能一首跟上!他出賣了我們?!”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提高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大概?”天璇隨意說。
“你不著急?” 佘天麟對她這副平靜的樣子有些不滿,“那小子要真是內奸,我們一路的蹤跡、實力、目標,恐怕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了!說不定這會兒,逐水靈洲的大軍就在外面等著甕中捉鱉!”
都這樣兒了,還不急?佘天麟覺得天璇這養氣功夫,未免也太好了點。
“司徒嶺說的很清楚,” 天璇不緊不慢地提醒道,“他來極星淵,有兩個目的。一個是尋找‘黃粱夢’……另一個,是為了明意。”
明意坐立不安,那小眼神看看黑臉的師父又看看天璇,“殿下,您就別搗亂了,有什麼就說吧!”
“如果不是司徒嶺,以逐水靈洲對章尾山的監控力度,我們恐怕在靠近外圍時就會被立刻盯上,遭遇的伏擊只會更早、更猛烈。哪有那麼容易,能跟著那些‘草芽’的指引,相對順利地穿過外圍,甚至……‘恰到好處’地避開好幾波搜捕,最終抵達這裡?”
自然是有人帶著他們提前避開了。
天璇提點道,“司徒嶺的證詞沒有分量。”
司徒嶺的‘證詞’,除了極星淵,對其餘五境都沒有有足夠的分量。他在逐水靈洲處境尷尬,一個沒有靈脈、不被重視的皇子,他的話有多少人會真正相信?
所以,司徒嶺必須儘快提高自己在逐水靈洲的地位,黃粱夢則是一塊很好的敲門磚。
天璇和司徒嶺各自心照不宣,這種合作不必宣之於口。
“司徒嶺什麼時候和外界聯絡的?” 紀伯宰沉聲問,這是關鍵。一路同行,司徒嶺似乎並沒有單獨長時間離開的機會。
“司徒嶺又不是明意這個光桿太子,” 天璇瞥了他一眼,卻也點明瞭一個事實,“他是逐水靈洲的人。身邊有一兩個絕對忠誠、且擅長隱匿傳遞訊息的死士或特殊法器,很難嗎?這一路上,我們專注於趕路、躲避追兵、尋找方向,他若真想傳遞訊息,機會太多了,未必需要我們看見。”
“他一首在給逐水靈洲的人留記號?” 明意的聲音有些發顫,她不願意相信,但天璇的分析無懈可擊。
“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。對方可能一首在暗中跟隨,或者早己掌握了我們的動向。他們或許就是想坐享其成,等我們找到博氏老宅的真正入口,或者……下冊醫經。”
“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?” 佘天麟煩躁地跺了跺腳,指著空曠的死地,“他們等什麼?看我們對著空地發呆嗎?”
“你默許了?!”紀伯宰肯定道。
天璇默許了司徒嶺的行為,從他們達成合作、決定帶上司徒嶺一同前往章尾山的那一天起,天璇不可能不預判到司徒嶺這個身份敏感、立場複雜的“逐水靈洲之人”,極有可能會將他們的行蹤和目的,以某種方式洩露或傳遞迴逐水靈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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