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名黑衣人只是靜靜站在戰團邊緣,身上的黑衣質地似乎更加考究,氣息也更為內斂深沉,與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“暗梟衛”略有不同,似乎身份特殊。
劍風凌厲,颳起了他臉上的黑色面紗。
面紗飄落,露出一張清俊、震驚、茫然與複雜情緒的臉。
赫然是——失蹤多時的司徒嶺!
他怔怔地站在屍骸之間,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,又看向那個剛剛以雷霆手段廢掉兩名仙君、此刻正緩緩轉身看向他的灰衣女子。
天璇隨手將左手的劍也扔在地上,她伸手,從旁邊一具屍體上,又“借”了一柄還算乾淨的長劍,握在手中掂了掂,似乎還算滿意。
然後,提著這柄劍,一步一步,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司徒嶺面前。
她身上灰色的斗篷沾滿了敵人的血跡,眼瞼上也有幾點飛濺的血痕,襯得她膚色愈發蒼白。有種驚心動魄帶著死亡氣息的美感。
她對著司徒嶺,微微歪了歪頭,然後,將手中那柄長劍,橫著遞到了司徒嶺的面前。
劍身映著天光,泛著冰冷的寒芒。
“我下手很有分寸,” 天璇開口,聲音平靜,與周圍的慘烈格格不入,她指的是地上那個喉骨碎裂、西肢經脈被挑、正痛苦抽搐的仙君。
“他很快就會恢復。”
她說著,空著的那隻手抬起,輕輕拉下了自己臉上那方染血的面罩,露出了那張司徒嶺熟悉又陌生的容顏。
她笑了笑,眉眼彎彎,甚至帶著點少女般的俏皮。
“司徒嶺,又見面了。” 她笑眯眯地說道,彷彿只是在街頭偶遇故人。
司徒嶺神情複雜至極地看著眼前的天璇。
他嘴唇翕動了幾下,才發出乾澀的聲音:“我以為……你己經不能再使用仙靈之力。” 他指的是天璇之前表現出的虛弱。
“世事難預料,對吧?” 天璇依舊笑著,語氣輕鬆,“就像我也沒想到,你會在這裡,以這種方式……看戲。”
司徒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越過天璇的肩膀,掃視著周圍屍橫遍野的慘狀。
這些人,都是逐水靈洲精心培養的精英,是“暗梟衛”的精銳,其中不少人他甚至認得,或許還曾有過點頭之交。
但此刻,他們只是冰冷的屍體。
而他的心中,竟奇異地沒有多少悲傷或憤怒。
這些人的生死,似乎真的……與他無關。
他的目光最終,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唯一還在動彈、喉嚨裡發出“咕咕”怪響、眼神充滿了驚恐、憤怒、以及一絲哀求的仙君身上。
正是被天璇廢掉西肢、擊碎喉骨的那一位。
這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之一,平日裡對他這個“廢物”,從無好臉色,甚至多有折辱。
天璇的劍,依舊橫在他的面前,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地等待著。
司徒嶺的目光,從兄長那驚恐絕望的臉上收回,重新落回眼前這柄染血的長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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