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過明意匆匆送來的熱水和紫色藥箱。藥箱裡是言笑根據天璇體質特意調配的各類丹藥和外敷藥散,分門別類,標註清晰。
紀伯宰先喂天璇服下一顆護住心脈和溫和調理氣血的丹藥,然後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她西肢的損傷。
他用溫熱溼潤的布巾輕輕擦拭她手臂和小腿的肌膚,觸手一片冰涼。
銀針帶著精純溫和的靈力,刺入相關穴位,疏導淤積的氣血,緩解筋腱的痙攣與炎症。
修復勞損的膏體,仔細地塗抹在她雙臂肘腕、雙腿膝踝等處,再用乾淨的軟布輕輕包裹。
整個過程,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,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下的觸感和天璇微弱的呼吸上。
明意和佘天麟守在艙室外,聽著裡面寂靜無聲,只有紀伯宰偶爾極輕的、物品移動的聲響,心中都充滿了擔憂。
這公主看著柔弱,殺人卻厲害,沒想到一回來鬆懈之後這人就廢了一半。
原本心中還有點芥蒂的,這下都沒了。
飛舟己經啟動,在親衛的操控下,悄無聲息地升入高空,向著極星淵的方向平穩駛去,將下方那片被死亡與秘密籠罩的章尾山,逐漸拋遠。
艙室內,紀伯宰做完初步處理,又仔細檢查了天璇的心脈,確認暫無性命之憂後,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坐在床邊的矮凳上,目光沉沉地鎖著天璇昏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毫無血色的唇,心中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。
殺敵一千,自損八百。不,她這幾乎是殺敵一百,自損一千。
這個笨蛋……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?她以為她還是那個……大家長嗎?
他伸出手,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濡溼的碎髮,“你就不能更信任我們一點?非要弄的自己一身傷?”
她己經不是上一世的那個倒黴蛋了。這麼多年,還是沒有學會照顧自己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天璇的睫毛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,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。
紀伯宰立刻傾身向前,聲音放得低柔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璇兒?”
天璇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簾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勉強聚焦,對上了紀伯宰近在咫尺的臉。
她似乎想動,但西肢百骸傳來的、如同被拆散重組後又狠狠碾過一遍的劇痛與無力感,讓她眉頭蹙得更緊,臉色也更白了幾分。
“別亂動。” 紀伯宰立刻按住她沒受傷的肩膀,聲音低沉,“你全身的筋腱肌肉都因過度負荷而撕裂損傷,現在最需要的是絕對靜養,一點都不能動,讓藥力和你自身的恢復力慢慢起作用。”
“腰。”
“什麼?” 紀伯宰沒聽清,或者說,沒反應過來,下意識地反問,以為她是要水或者別的什麼。
天璇白眼,埋怨道:“腰也扭了。”
“……” 紀伯宰徹底愣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