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璇看著那金黃的餅邊,正下意識地要張嘴——
一塊小方糕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捏著就塞進她嘴裡:“你能吃嗎?吃這個!”
紀伯宰遞給天璇一個油紙包,裡面包的是整整齊齊的小方糕,個個瑩白如玉,有著濃濃的靈氣和濃郁的奶香味兒。
天璇嘴裡含著那塊清甜不膩、入口即化的小方糕,眨了眨眼,她那帶著指環的手託著油紙包,又瞄了一眼明意手裡那香氣誘人卻明顯油膩的蔥油餅,默默咀嚼起來。好吧,確實……這個更好吃,也更適合她。
就在這時,一旁的司徒嶺忽然微微傾身,低頭將明意手上的蔥油餅叼走。他咀嚼了兩下,對上天璇和明意同時投來的視線,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,評價道:“這個確實好吃。明意姐姐的推薦,果然不錯。”
“!” 明意指尖一顫,搓搓手指,看見司徒嶺含笑的眼眸,眼神飄忽。
佘天麟人老成精,怎會看不出這微妙的氣氛。
他不動聲色地擠到明意和司徒嶺中間,粗聲粗氣地打岔道:“都愣在這兒幹什麼?等會兒就是神君登上祭壇,親自向天地祈福、降下‘福氣星雨’的時候了。我們得趕緊找個視野開闊的高處,好好迎接福澤才是正理!錯過了可要等明年了!”
“走走走!”
司徒嶺被佘天麟故意擠開,也不生氣,他笑笑,順從地退開了半步,目光依舊溫和地落在明意側臉上,彷彿剛才那個略顯親暱的舉動只是無心之舉。
天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一邊小口吃著紀伯宰給的靈乳方糕,一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邊沉默的紀伯宰,朝他使了個眼色,彷彿在說:看,有情況!
紀伯宰垂眸看她,眼中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。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攬上了她的肩,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,隔絕了愈發擁擠的人潮。
夜風拂過,而在這一片繁華祥和的表象之下,暗流,正在無人察覺的角落,悄然湧動。
天璇腳步略微一頓,目光被街邊一個售賣各式髮簪、木梳、玉佩等小物件的地攤吸引。
攤主是個面目和善、穿著樸素棉布衣裳的老婦人,正低著頭,就著攤前的風燈,仔細打磨著一枚未完工的木梳。攤子上擺著不少材質普通、多為竹木骨角、但雕工還算別緻用心的小玩意兒,在璀璨的燈火映照下,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的目光落在一支通體紫黑、紋理細膩、被打磨得光滑溫潤的紫竹髮簪上。
樣式極其簡單,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只在簪頭雕成了一片小小的、舒展的竹葉形狀,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雅緻。她伸手拿起那支紫竹簪,放到眼前仔細打量,指尖摩挲著那光滑微涼的竹身。
又在紀伯宰的頭上比劃比劃,在夜燈中,她瑩白的手上略顯醜陋的指環格外的醒目。
“這髮簪好看是好看,” 天璇端詳片刻,微微歪頭,看著紀伯宰那張輪廓分明的臉,煞有介事地評價道,“就是……不太適合你。”
“你喜歡的話買下就好,不過是個小玩意兒。”
天璇點頭,覺得他說得有理。反正她又不差這點錢,喜歡就買了,管它適合誰呢?她又不差這點錢。
紀伯宰很自然的付款。
天璇將紫竹簪捏在手中把玩,冰冰涼涼的觸感很舒服。她想了想,還是轉過身,踮起腳尖,抬手,將這支她剛評價為“不太適合”的紫竹簪,輕輕插進了紀伯宰的發冠旁。
一點也不搭,頗為難看。
發冠為銀,絞絲纏花,發冠原本就配套了一根銀簪,花開並蒂。
此刻,這根帶著點“寒酸”氣的紫竹簪,就這麼毫無章法地斜插在銀冠旁邊,簡潔的竹葉造型也與繁複的纏花紋樣格格不入,瞬間破壞了銀冠原有的和諧與美感。
天璇自己也覺得這搭配著實不怎麼樣。
但她轉念一想,這根紫竹簪本身是好看的,質地溫潤,雕工雅緻,她喜歡。既然買了,總不能浪費吧?雖然戴在他頭上有點難看,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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