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這一去就再沒回音。
李蓮花等得無聊,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,忽然反應過來,差點忘了,他是李蓮花,一個窮的叮噹響的遊醫。人家客棧開門做生意,看人下菜碟,再正常不過。
“唉,沒辦法了。” 李蓮花再次嘆氣,今日嘆氣的次數,簡首抵得上過去一個月。他蹲下身,摸了摸狐狸精毛茸茸的腦袋,壓低聲音,在它耳邊悄聲道:“狐狸精,看你的了,進去。”
原本乖乖坐在李蓮花腳邊的狐狸精,一溜煙的跑進了客棧之內。
“哎哎哎!回來!我的狗——!” 李蓮花立刻“驚慌失措”地大喊起來,聲音裡滿是焦急,腳下卻不停,跟著狐狸精消失的方向,不管不顧地就往客棧裡衝。
“公子!公子您不能進去!” 門口的夥計急了,想攔,可李蓮花看似腳步虛浮,左搖右晃,卻總能在夥計即將抓住他衣角時,險之又險地“踉蹌”避開,嘴裡還不住喊著:“我的狗!那是我唯一的伴兒了!它要是丟了,我可怎麼活啊!”
他一邊喊,一邊己經“稀裡糊塗”地衝進了客棧大堂。狐狸精也真是機靈,進了大堂就不見蹤影。
李蓮花“焦急”地在大堂裡東張西望,嘴裡不住呼喚:“狐狸精!狐狸精你在哪兒?快出來!”
幾個被驚動的夥計圍上來,想要將他“請”出去,又顧忌著他口口聲聲的“狗”,一時有些為難。
李蓮花眼尖,瞥見通往後面雅緻小院的月亮門邊,一道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。他立刻“驚喜”地喊道:“在那兒!” 撥開擋路的夥計,就朝那月亮門追去。
穿過月亮門,裡面是一個清幽的小院,幾間上房燈火通明。
李蓮花剛進院子,就聽見一陣歡快的“嗚嗚”聲和咀嚼聲。循聲望去,只見廊簷下,狐狸精正埋頭在一個比它腦袋還大的銅盆裡,津津有味地啃著肉骨頭。盆裡的排骨堆得冒尖,肉香西溢。而狐狸精旁邊,還站著一個客棧的夥計,正滿臉堆笑地看著它吃,手裡還拎著個壺,似乎準備隨時添水。
好傢伙,這待遇……比他這主人強多了。
“我這有菜有酒,酒還是青梅酒,你吃不吃。”屋內幽幽傳來年糕的聲音。
青梅酒?
李蓮花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。自從中了碧茶之毒,味覺時靈時不靈,美酒佳餚於他而言,早己失去了大半誘惑,更多是為了維持身體所需。
可自從那日被年糕強塞了那顆古怪的“萬普藥方丸”,體內劇毒被解了大半,不僅內力恢復了五成,連帶著被毒素侵蝕得麻木遲鈍的味覺,也恢復如常。
而自從味覺變得靈敏後,李蓮花就沒再委屈過自己的舌頭。但對於囊中羞澀的人來說,這碧茶之毒被解了一大半,也很不好。
想吃的東西經常是吃不起的,偶爾吃一回,起碼要捱餓半個月。
李蓮花指指點點狐狸精,“你等著。”且看他進去吃個天地無光。
撩起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襬,李蓮花邁步走向那間亮著暖光的屋子。
兩人也沒什麼久別重逢的客套話。
李蓮花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樣,埋頭苦吃。這個不錯,燒鵝油亮。這個也好吃,清蒸鱸魚。嚯,熊掌啊,蓮花眼睛微微一亮。一整個抱著啃吧!跟豬蹄兒差不多,還賣這麼貴!
好吃好吃,佛跳牆也不能冷落了,來一口。
年糕就坐在他對面,雙手捧著臉,胳膊肘支在桌上,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風捲殘雲。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家常裙衫,頭髮鬆鬆挽著,只是此刻,她眉頭微蹙,嘴角下撇,整張臉苦得能擰出汁來
“李蓮花,我無家可歸了。”








